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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碧潮血簪碎梦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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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的天……那黑蛇姐妹……下手可真是不留情面……这力道,差点把内脏都震移位了……”

她试图迈步,但那两条属于人类的、修长笔直的腿,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剧烈地颤抖起来。

蛇类冷血的本性与这具“人类”形态下肢在重伤后的虚弱感产生了冲突。

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柔软的沙地上,溅起一片细沙。

“呕——!”

一口淤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涌出,染红了面前一小片洁白的沙粒。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暗棕色的长发因动作而更加散乱,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烦躁与自嘲。

“该死……这人类的腿脚……看着方便,一受了伤……反倒成了累赘,连站都站不稳了……嘶……还是用回自己的样子省事……”

说着,她不再强撑。

只见那洁白飘逸的裙摆之下,异变悄然发生。

那双穿着布鞋的、属于人类的玉足与小腿,开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轮廓变得模糊、柔软。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聚合。

脚踝、小腿、膝盖……逐渐失去了独立的形态,开始向内收拢、融合。布料被无形的力量撑开、撕裂(好在材质特殊,并未完全破损)。

融合的部分迅速变粗、变长,延伸……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条修长的美腿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细密整齐、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泽的雪白色鳞片的修长蛇尾!

蛇尾比她人类形态时更加纤长有力,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晕,蜿蜒盘踞在细腻的沙滩上,与她上半身的人类形态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

她用雪白的蛇尾支撑起身体,轻轻甩了甩尾尖沾上的沙粒,感觉顺畅自然了许多,那股因强行维持人形而加剧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来之不易的山鸡,猩红的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得快点回去!族长一定饿坏了!”

她扭动蛇尾,以远比用双腿行走时更加迅捷灵巧的姿态,沿着海岸线快速滑行而去,在身后沙滩上留下一道蜿蜒优美的痕迹。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哗哗作响,如同亘古不变的呼吸。

阳光将海水染成一片碎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就在这海浪与沙滩的交界处,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静静坐着,面朝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她有一头柔顺的、如同熟透栗子般的棕色长发,被精心编成了两条几乎与她身高等长的、粗而精致的麻花辫,柔顺地垂落在身后。

发间点缀着两件别致的饰物:一侧是一只振翅欲飞、做工极其精巧的金色凤凰翅膀头饰;另一侧,则是一支造型更为独特的发簪——簪身玄黑如墨,顶端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状、流转着幽幽水蓝色光泽的晶石,整体形似一盏微缩的、带着神秘气息的古老灯笼。

而在那玄黑的簪身上,一点触目惊心的、仿佛是用心头血刻就的“懿”字,清晰可见。

女子容颜绝丽,倾国倾城,尤其是一双水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最纯净的海水,深邃如倒映星空的夜空,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忧郁与哀伤,怔怔地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仿佛灵魂已随波涛远去。

她穿着一袭橘红色的抹胸连衣短裙,那颜色炽烈如晚霞,又如深海中最艳丽的珊瑚。衣裙剪裁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饱满傲人的胸线,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一双在短裙下裸露的、修长笔直、肤光如雪的美腿。

裙摆设计成层层叠叠的鱼鳞状,随着海风轻轻拂动,刚好遮掩住挺翘的臀部,更添几分灵动与诱惑。

纤细的脚踝上,戴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金色翅膀脚镯,随着她偶尔无意识晃动的玉足,闪烁着微光。

一双粉嫩白皙、宛如玉雕的赤足,毫无顾忌地踩在微凉的沙滩与湿润的海水中,脚趾因海水的凉意而微微蜷曲。

她就这样坐着,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海边的悲伤女神像。

许久,她才沉重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缓缓叹了一口气。

颤抖的、纤细白皙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拔下了发间那支玄黑色的灯笼发簪。

她将发簪紧紧攥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上那个冰冷的、血色的“懿”字。

泪水,毫无预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水蓝色的眼眸中滚落,顺着绝美的脸颊滑下,滴落在沙滩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记忆的闸门被这个字狠狠撞开——

那个深沉如夜、却独独对她展露温柔的男子,曾执起她的手,将这支发簪珍而重之地簪入她的发间,手指点着那个“懿”字,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最庄严的誓言。

“以此血为祭,此簪为证。我司马懿,此生定护乔儿周全,绝不相负,绝不食言。”

字犹在,簪犹在,誓言犹在耳畔回响。

可那个许下誓言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就在她的眼前,在那场绝望的箭雨之中,他用宽厚的身躯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他的气息在她耳边一点点微弱、消散……那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痛彻心扉的永别。

一想到那一刻,心脏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将发簪紧紧按在胸口,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暖与勇气,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哽咽的呼唤,声音低哑而破碎。

“夫君……懿……”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熟悉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是那条雪白的蛇尾滑过沙滩的声音。

白衣女子(或者说白蛇女子)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恢复了更舒适的蛇尾形态,蜿蜒着来到了大乔身后。

她看着大乔那微微颤抖、显得无比孤寂悲伤的背影,以及她手中紧握的发簪,心中了然——族长又在思念那位早已“故去”的夫君了。

若是往常,她会安静地陪在族长身边,分担那份沉重的哀思,用行动默默安慰。

但今天不同!

她有惊天动地的消息!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加快速度滑到大乔身侧,声音因急切而略微拔高。

“族长!族长!您猜我今天遇到谁了?!我……我碰到他了!我亲眼见到您的夫君了!”

大乔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泪痕未干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苍白而温柔的微笑。

她看到了白衣女子怀里的山鸡,也看到了对方虽然恢复蛇尾但气息仍有些紊乱的模样,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波折才回来的。

对于女子口中的话,她并未当真,只当是这贴心的“孩子”又想方设法编故事来哄自己开心,试图驱散自己的悲伤。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动作优雅却难掩疲惫。水蓝色的眼眸带着宠溺与心疼,看向白衣女子。

“回来了?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快过来,让我看看伤。”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种母性般的关怀。

说着,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微湿的沙滩上,走到白衣女子身边。

她伸出手,覆盖着部分细密淡青色鳞片(与她眸色相衬)的纤细手掌,再次泛起那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柔和光芒。

光芒笼罩住白衣女子身上几处较为严重的瘀伤和残留的痛处,温暖的力量渗透进去,迅速抚平了最后的不适。

白衣女子感受着伤口迅速愈合的舒适感,温婉地笑了笑,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她抓住大乔治疗完毕、收回手的那一刻,急切地继续说道。

“族长,我的伤不碍事!但是您听我说,我今天真的没骗您!我遇到的那个人,跟您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语速加快,努力回忆并描述着每一个细节。

“左额前有一缕特别显眼的白发,面容……非常英俊,但眼神很冷,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武器——就是您说过无数次的那把,通体漆黑、造型像巨大蛇牙的镰刀!特征全都对得上!肯定是他,司马懿大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发现,也是她如此确信的原因。

“而且,族长,他和我们一样!他也……不再是完全的人类了!他下半身是蛇尾,黑色的,很健壮!还有一个同族的黑蛇女子跟在他身边,非常厉害,我就是跟她交手才弄成这样的。那个黑蛇女子也叫他‘族长’!他们对‘两条腿的人类’似乎很警惕,甚至敌视……”

她回想起司马春华那毫不留情的攻击,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找到“证据”的兴奋。

“虽然我没能说服他跟我来,还打了一架……但是族长,我发现他们行进的方向,似乎正是朝着这边海岸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司马懿大人他一定也感应到了什么,或者得到了消息,知道您可能在这里,所以他来找您了!他一定也知道您还活着!”

白衣女子越说越激动,猩红的蛇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族长与夫君重逢的感人场景。

然而,大乔听完她这“绘声绘色”、细节丰富的讲述,脸上的表情却并未出现白衣女子期待中的震惊、狂喜,或者哪怕是巨大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水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激动不已的同伴,那眼神里,有怜惜,有感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疲惫与不信。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像抚摸一个努力想讨好大人的孩子般,温柔地抚摸着白衣女子暗棕色的长发(靠近头顶的位置),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傻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费了这么大心思,编了这么长一个故事来哄族长开心?”

她顿了顿,看着白衣女子急切想辩驳的样子,微微摇头,继续用那种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

“不过……故事编得倒真是挺精彩的,细节都有。不管怎么样,族长还是要谢谢你,这么费心思想让我高兴。”

她收回手,重新望向浩瀚无边的大海,背影重新变得落寞而坚定,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白衣女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那个早已认定的“事实”。

“但是……我的夫君,懿……他确实已经不在了。是我……亲眼看着他……为了保护我……死去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海风呜咽,卷起她橘红色的裙摆和长长的麻花辫。

那支玄黑的发簪,依旧被她紧紧攥在手心,血色“懿”字刺痛指尖,也刺痛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希望的火苗,在亲眼所见的“死亡”面前,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她甚至不敢,也不愿再去触碰,生怕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会将残存的理智也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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