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血逝流水化蛇身（1/2）
经过一番令人啼笑皆非的“定位”波折，乔素泠终于在大乔亲自“手动导航”下，成功对司马懿完成了拜见礼。
她端端正正、仪态优雅地坐回大乔身边，只是微微低垂着头，雪白的脸颊上泛着赧然的红晕，信子不安地轻轻吐露。
“对不起，族长……我……我视力太差了，总闹笑话……嘶……”
大乔看着她这副乖巧又懊恼的模样，心中的无奈化作了怜惜。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乔素泠的手背，温声安慰，又像是自言自语。
“唉，这不怪你……真的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水蓝色的圆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美丽，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其实……我的视力，好像也比以前差了些……只是，还没到你这么严重的地步。”
“乔儿？”
司马懿闻言，立刻转过头，湛蓝的竖瞳里满是关切，紧盯着大乔的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仔细端详着大乔那双与他截然不同的眸子。他的竖瞳冰冷锐利，适合锁定与突袭；而大乔的圆瞳，则像两汪清澈却幽深的湖水，此刻映着跳动的火光，更显迷人。
但若细看，那瞳孔对光线的细微调整，似乎确实有些……不够迅捷？
大乔迎上他担忧的目光，柔和地笑了笑，解释道。
“自从……变成现在这样之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待在水里了。水里让我感觉很舒服，很自在，看东西也清楚。”
她微微蹙眉，手指下意识轻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可一旦在岸上待久了，眼睛就会觉得干涩，甚至有些刺痛，看东西……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过，”
她赶紧补充，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聚焦”的乔素泠。
“我真的没有素泠这么严重。”
“大乔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不知何时，阿古朵已经凑到了大乔身边，仰着小脸，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能变回蛇的样子让我看看吗？说不定……我能知道是为什么！”
她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对自己知识的自信，让人不忍拒绝。
大乔莞尔，点头。
“好啊。”
话音落下，她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水波般的微光。
修长笔直的双腿轮廓开始融合、拉长，细腻的肌肤上迅速浮现出细密光滑的鳞片，在火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色泽。
几个呼吸间，她便化作了人身蛇尾的形态。
那是一条极为优美的白蛇尾。
比司马懿和春华的漆黑蛇尾更显纤细修长，线条流畅完美，是典型的流线型，显然是为水中高速游动而生。
尾身覆盖的鳞片异常光滑，此刻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和一层天然的透明粘液，在火光映照下晶莹闪烁。尾梢细长灵活，无意识地在沙地上轻轻摆动。
与陆生蛇类粗糙、用于在复杂地形攀爬摩擦的鳞片质感截然不同。
阿古朵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小学者。她又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大乔的眼睛——确实是圆瞳，与乔素泠一样，和司马懿、春华的竖瞳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如此呀！”
阿古朵猛地一拍小手，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学着大人模样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难怪你们的视力在岸上会受影响！因为你们是水蛇呀！”
“水蛇？”
大乔和司马懿异口同声，一个疑惑，一个若有所悟。
“对！”
阿古朵挺起小胸脯，开始她的“蛇类生态小讲座”。
“司马懿哥哥和春华姐姐，他们是陆生蛇。主要生活在山林、地面，捕食老鼠、小鸟这些岸上的活物。他们的眼睛适应了空气中的光线和陆地上的动态目标。”
她指着大乔和旁边又开始不自觉摇头晃脑、用信子探寻方向的乔素泠。
“而大乔姐姐你们，是水蛇！主要生活在水里，抓的是鱼啊、虾啊这些水里的家伙。你们的眼睛，”
她凑近大乔的脸，指着那美丽的圆瞳。
“这里天生有一层很特别的透明薄膜！”
阿古朵说得兴起，手舞足蹈。
“这层膜可厉害了！在水里，它就像一层天然的好‘泳镜’，既能保护眼睛不被水流直接冲刷，又能……嗯……矫正光线！”
她用了从某个路过的说书人那里听来的词。
“让光线穿过水折射后，你们还能看清楚水里的东西！可是——”
她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关键来了”的表情。
“一到岸上，问题就来了！空气里的光线折射方式和在水里完全不一样！这层习惯了水环境的膜，反而会变成阻碍，让光线没法正确聚焦到你们的‘眼底’，所以看东西就会模糊、不清楚！”
她扭头，朝着此刻正茫然地对着篝火方向吐信子的乔素泠努了努嘴，嘻笑道。
“至于会差到什么地步嘛？喏，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转回头，对有些恍然的大乔补充道。
“不过大乔姐姐你还好一点，可能因为你是从人变成水蛇的，眼睛底子还在，所以没差到那么离谱的程度。”
司马懿一直凝神听着，此刻提出疑问。
“即便视力受限，不是还有热感应吗？靠温度感知，应该也能辅助‘看’到东西吧？”这是他和春华在黑暗中常用的手段。
阿古朵摇了摇手指，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小老师模样。
“司马懿哥哥，不是所有的蛇都有那种厉害的热感应坑窝哦！尤其是水蛇！”
她解释道。
“水蛇在水里抓的猎物——鱼啊、虾啊、青蛙啊——它们和蛇一样，都是‘变温动物’，体温跟周围的水温差不多！水里又冷，温度差异极小。就算有水蛇长了热感应器官，在水里打开，感知到的也基本是一片均匀的‘冷’，根本发现不了猎物在哪里。所以，这个能力对水蛇来说，用处不大，很多水蛇干脆就没进化出这个。”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乔素泠此刻正微微晃着头，猩红的圆瞳没有焦距，信子高频颤动，努力捕捉空气中飘散的气味分子来确定方位，却依旧频频“失准”。
阿古朵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小手，轻轻捧住乔素泠的脸颊，将她的脑袋转向司马懿和大乔的正确方位。
“素泠姐姐，在那边啦！”
她脆生生地提醒。
乔素泠“看”向那个方向，终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味轮廓，松了口气。
“哦……原来在这边。不好意思，还不太习惯……用气味在岸上找东西。以前在水里，都是靠水流传过来的味道，和身体的震动感……嘶……”
阿古朵趁机总结道。
“就是这样！因为没有依赖热感应，水蛇的信子在水里也超级厉害，能‘尝’出水里溶解的各种味道，帮助定位猎物。当然啦，在岸上，它们的信子也能用，只不过……可能没有在水里那么‘灵光’，毕竟空气和水的介质不同嘛。”
大乔听完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解释，眼中异彩连连。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阿古朵乳白色的头发，由衷赞叹。
“你这孩子……懂得真多，真了不起。”
被如此绝美温柔的女性抚摸夸奖，阿古朵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头顶蔓延到脚趾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像只找到母猫的小奶猫，情不自禁地往大乔怀里依偎过去，小脸蛋还在大乔丰满柔软的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
“没有了啦，大乔姐姐……我只是在山里长大，见过的奇怪动物比较多而已……”
大乔被她蹭得有些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柔婉转，像风铃轻碰。她一边继续轻柔地顺着阿古朵的头发，一边略带嗔怪地笑道。
“好了好了，你这个小淘气……别这样蹭，痒……呵呵呵……”
篝火旁，气氛温馨而略带滑稽。一场关于视力的困惑，在阿古朵这个小“博物学家”的解说下豁然开朗，也成了这个重逢之夜一段令人莞尔的插曲。
火光跳跃，映照着不同蛇族的面容，也照亮了彼此之间逐渐紧密的联系。
那场关于视力的轻松插曲过后，篝火边的气氛稍稍沉淀下来。
火光照亮司马懿眼中深藏的探究，他握着大乔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
“乔儿，”
他顿了顿，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了太久。
“那天……我被箭雨射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乔唇边残留的浅笑慢慢淡去。
水蓝色的圆瞳望向跳跃的火焰，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火光，回到了那个绝望而混乱的午后。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天……”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怕惊扰了记忆里未散的亡魂。
“你……倒在我身上，血浸透了我的衣服……很烫。”
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孙策的人围了上来。我抱着你，能做的……只有跳下去。瀑布很高，水声震耳欲聋。我们一起摔进河里，水流太急了……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我拼命想抓紧你，可……”
她摇了摇头，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我没抓住。你的手从我手里滑走了……水流把你卷向另一边，越来越远……我喊不出声音，水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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