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选拔,帝国的灯火(2/2)
因为,他们输不起!
输一次,就只能回长安继续住破庙、喝稀饭。
而赢了,就是从八品。
是光宗耀祖,是改换门庭,是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
“传旨。”李世民忽然开口。
长孙无忌立刻躬身。
“制举之日,朕亲临考场。”
长孙无忌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深深一揖:“臣遵旨。”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再次震动。
皇帝亲临考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制举的分量,比任何一次科举都重。意味着考中的人,哪怕只是最末等的,也会被皇帝记住名字。
报名的数字开始疯涨。
第十天,突破五千。
第十五天,突破七千。
第二十三天,截止当日晚,报名人数——
一万零四百七十三人。
礼部,衙门。
虞世南看着那厚厚一摞名册,久久说不出话。
他怎么都没料到,大唐民间的寒门子弟,对制举居然如此看重。
要知道辽东离长安几千里之遥,他们去辽东为官,能回到关内的官员少之又少。
他们中九成九,只怕在辽东落地生根,为同化百济、新罗、高句丽出一辈子的力。
房玄龄的小儿子房遗则,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末位淘汰。
房玄龄亲手将他的名字,添进五十人的名单里。任凭夫人哭闹,儿子哀求,始终没有松口。
房玄龄看着哭闹的小儿子,忍不住开口怒斥:
“混账!你哥哥房遗爱常年待在漠北,太子与魏驸马能去辽东,阿则为何不能去。”
卢夫人看不得儿子委屈的样子,她柔声安慰:
“则儿,辽东有魏驸马照顾,不会让你受苦受累。”
送行那天,房遗则红着眼眶,一句话也不说。
房玄龄站在城门口,看着儿子年轻的脸,沉默良久后开口:
“辽东苦寒,多带几件冬衣。”
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忽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好好干。别给房家丢人。”
房遗则愣在原地。望着父亲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直接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与此同时。
长安城的另一个城门,陈义背着包袱,夹在一群士子中间,缓缓朝城外走去。
他的包袱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翻烂了的《贞观律》,一双妻子当年给他做的、一直没舍得穿的布鞋。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
二十三年了。
他在长安城里耗尽青春,耗光了家财,耗得妻离子散、满头白发。
如今,他终于要离开。
不是灰溜溜地离开,是去做官。
陈义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远处,初升的太阳把官道照得一片金黄。
一万零四百七十三人报名,最终录取三百二十七人。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竞争最激烈的一次制举,也是最特别的一次制举。
没有门荫,没有资荫,没有流外入流。
只有一张卷子,一支笔,和一条通往辽东的路。
而此刻,那三百二十七人正在路上。
他们的身后,是长安城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