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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父子再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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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俣的座驾装甲房车哪都好,就一样不好。

那就是,因为它太重了,以及这个时代的发动机还不够成熟,使得它的速度有点慢。

可话又说回来,它就是再慢,从外城到皇城的这点距离也有驶完的时候。

一个时辰后,装甲房车穿过内城,又进入皇城,接著进入皇宫,最后一直来到了养心殿外。

让赵俣没想到的是,病重的赵寿,竟然亲自率领留守人员站在养心殿门口来迎接赵俣。

只见,赵寿一身常服却难掩虚浮,不过堪堪三十六七,鬓角竟已染了半片霜白。

熟悉赵寿的人,无不震惊,他往日里端凝沉稳的眉眼,此刻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地支棱著,连肤色都透著一层久病不愈的灰败。

赵寿本也是要强之人,硬是撑著身子立在养心殿阶下,指尖死死攥著身旁内侍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微不可闻的喘息,薄唇苍白干裂,眼神明明还凝著几分太子的威仪,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疲惫与涣散。

见赵俣的座驾驶来,他下意识想挺直腰板,行一个正统的储君礼仪。

可身子刚一用力,他便是一阵急促的呛咳,肩头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抬手想拂去身前的虚礼,手臂抬起一半便微微发颤,动作滞涩僵硬,再没了从前的利落从容。

连站定迎接他父皇这般简单的事,此刻在他身上都透著一股力不从心的狼狈。

目光落在缓缓停下的装甲房车之上,见到他的父皇从车上走下来,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却比哭还要憔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父皇,恁总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虚乏,身形微微一晃,若非左右侍从连忙扶住,险些当场跌坐在台阶上。

见到这一幕,赵俣的心不禁一疼!

这些年来,赵俣已经死了二三百个儿女(就这,还是因为现在大宋的医疗水平大大增加,不然,就他几千个儿女的基数,就是死一两千个儿女都正常)。

老实说,赵俣也算是经常经历丧子之痛了。

只不过,赵俣的儿女实在太多了,使得他真的不在乎这种事。

可赵寿不同,他不仅是赵俣的嫡长子,还是赵俣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赵俣真是在他身上付出了大量的心血。

如今,见赵寿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赵俣是真的有丧子之痛了。

倒是赵寿,见赵俣的头上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脸上也一道皱纹都没有,甚至说他只有二十几岁,都有人相信,看起来竟然比他儿子赵子文还年轻力壮,他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

——赵寿相信,身体如此硬朗的赵俣绝对能收拾好他留下的烂摊子。

等赵寿被内侍扶到赵俣面前,赵寿一反常态地竟然一笑,说道:「父皇,若不知你我父子关系之人,见你我站在一起,会以为谁是父,谁是子?」

赵寿夙来不是轻佻之人,更遑论在赵俣面前行这般近乎乱了伦常的戏言?

赵俣清楚地记得,往日里赵寿侍立在自己身前时,一言一行皆守储君法度,恭敬端谨,从无半分逾矩。

此刻,赵寿竟能说出这般话,不是轻松,而是彻骨的释然——释然到已不必再强撑太子威仪,不必再揣度帝王心意,不必为了得到皇位谨言慎行,不必再扛著万里江山的重担步步惊心。

赵寿这一笑,轻得像风中残烛,将半生紧绷的神思尽数松垮。

那些未竟的政务、难安的夜、压在心头的惶恐与愧疚,在这一刻都随他咳出来的血气一同散了。

赵俣明白,此时的赵寿已经全都放下了,以至于他可以用一句看似荒诞的玩笑,为自己这短暂而又没有遗憾的一生,画一个潦草的收尾。

——他不必再忧心朝局动荡,不必再怕自己一去之后社稷无主,不必再愧对于他父皇多年栽培。能亲眼见他父皇安然归来,体魄如旧,威仪仍在,他便知这天下有人撑得住,这江山不会乱。

赵俣望著眼前这个形销骨立、鬓染霜雪的嫡长子,心头那点早已麻木的帝王冷硬,骤然被一股尖锐的疼意刺穿。

眼前这个儿子,可是他亲手选定、亲手雕琢、寄了半生期许的优秀储君,是这偌大天下明明白白的下一任主人。

如今赵俣已经不再年轻,大宋需要传承时,继承人却先油尽灯枯,纵有千军万马、万里疆域,也填不上这心头骤然空出的窟窿。

就在这时,全都放下了的赵寿,眼中最后一丝紧绷散去,整个人如脱力般软了下去,只剩一抹浅淡而释然的笑意,凝在苍白干裂的唇边。

赵俣见此,一向沉稳的他,少有的慌了,他忙道:「快扶太子进去!」

在赵俣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赵寿抬进养心殿。

紧接著,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陈妙真,就开始给赵寿号脉。

陈妙真素手轻抬,三指并拢,凝神切脉,指下先触其寸口,脉浮而散乱,再按关脉,细弱如丝,尺脉沉微欲绝,几近于无。

此时,陈妙真对赵寿的病情已经了然于胸了。

可兹事体大,陈妙真指腹微微一顿,又换另一侧手腕,反复探取,眉宇间渐凝沉色。

良久过后,陈妙真才收回手,对著赵俣摇摇头:

「太子脉象已败。

观其证:旧有跌扑坠伤,脏腑震损,经脉破裂,瘀血内停,气机阻滞。

复加积劳伤神,忧思过度,心肾交亏,气血耗竭,五脏俱损,元神将散。

症已入膏肓,药石难为。」

虽然陈妙真不想打击赵俣,但她却不能不对赵俣说实话,所以,沉吟少许,又组织了下语言,陈妙真才下了断言:

「若静心调养、全力护持,太子尚可延一二月之命;

若稍有惊扰、病势骤变,则半月之内,恐……大渐将至。」

陈妙真话音落下,殿内一时死寂,连呼吸之声都几不可闻。

陈妙真是什么人?

她不仅是赵俣的宠妃,更是大宋第一名医,赵俣的第一保健医师,赵俣最信任的医师,一生救治之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关键,她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说谎,更不可能在这种关系到大宋本土乃至关系到世界安稳的事上说谎。

须知,这稍有不慎,没准就会酝酿出战争,甚至是长久无法停下的动乱,死伤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是几亿,都有可能。

所以,陈妙真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宋的储君赵寿命不久矣,大宋乃至这个世界将迎来一个非常大的变数。

老实说,若不是赵俣回来了,陈妙真此言一出,不仅大宋本土,整个世界可能都得因为此事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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