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36章中秋月圆（2/2）
林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擦一个已经干透的碗，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天边，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桂花的香味从院子里飘进来，甜丝丝的，带着秋天的凉意。
北京这边，曹辛夷和龙胆草正陪着曹爸爸在后海边散步。
老爷子今年六十七了，头发白了大半，但腰板还挺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抬头看看月亮。
“北京的月亮，跟老家的也没啥区别。”他。
曹辛夷走在他旁边，龙胆草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三个人沿着后海的岸边走，水面上映着一轮圆月，波光粼粼的，偶尔有游船划过，搅碎一池月光。
“辛夷，”曹爸爸忽然开口，“你那个公司，到底干啥的？”
曹辛夷：“做互联网的，就是电脑上的那些东西。”
“电脑上的？”曹爸爸皱了皱眉，“那能挣钱？”
龙胆草在后面忍不住笑了。曹辛夷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给爸爸解释：“能挣。就跟您以前那个厂子一样，有产品，有客户，有收入。”
“那你们产品是啥？”
曹辛夷想了想，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话：“就是帮别的公司保护他们的数据，不让别人偷走。”
“哦——”曹爸爸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但看表情，显然还是没太懂。
走了几步，他又问：“那个老板，你俩啥关系？”
曹辛夷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龙胆草已经快步走上来，笑着：“叔，我是她男朋友。”
曹爸爸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里带着那种老派人特有的审视。龙胆草坦然地站着，任由他打量。
过了几秒，曹爸爸点点头：“还行。”
曹辛夷愣住了：“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曹爸爸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人挺实在的，不油嘴滑舌。个子也还行，配你够了。”
龙胆草忍着笑，冲曹辛夷眨眨眼。曹辛夷又好气又好笑，快步跟上去挽住爸爸的胳膊：“您这算什么评价啊？”
“真心的评价。”曹爸爸，“你妈要是在，估计也这么。”
曹辛夷的脚步顿了一下。
曹爸爸继续：“她以前老念叨，闺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好。我，不用太有钱，不用太帅，对人实在就行。你妈还跟我吵，那也得有点钱，不能让闺女受苦。”他笑了笑，“现在看，两个条件都满足了，挺好。”
曹辛夷低下头，没话，只是把爸爸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龙胆草走上前，轻声：“叔，我会对她好的。”
曹爸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信。”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月亮越升越高，后海的水面越来越亮，远处的钟鼓楼在月色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偶尔有跑步的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脆地回响。
“辛夷，”曹爸爸忽然，“明天陪我去趟八达岭吧。”
“八达岭？”
“嗯。你妈以前想去长城看看，一直没去成。”曹爸爸的声音很平静，“我带她去一趟。”
曹辛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看着爸爸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但眼神很亮，像是有光在里面。
“好。”她，“明天咱们一起去。”
龙胆草在旁边：“叔，我开车送你们。”
曹爸爸点点头：“那敢情好。”
走了几步，他又：“老板，你明天有空？”
“有。中秋节公司放假三天。”
“那行。对了，你爸妈呢？不回去陪他们？”
龙胆草：“他们去旅游了，趁着身体好到处走走，不用我陪。”
曹爸爸笑了：“你爸妈倒是想得开。”
“他们一直这样。”龙胆草也笑了，“从就教我，别太恋家，该飞就飞。”
曹爸爸点点头，没再什么。
三个人在后海边走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正头顶，才慢慢往回走。回酒店的路上，曹辛夷收到一条消息，是林晚发来的：
“曹姐，到家了。我爸的排骨汤真好喝，我妈的桂花真香。祝你和叔叔中秋快乐。”
开得正盛，树下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月饼和茶。角里，能看见她爸妈的背影，正并肩坐着赏月。
曹辛夷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很温暖。她回复道：
“真好。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林晚回得很快：“好的。曹姐，你也好好的。”
曹辛夷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样的月亮，照着北京，也照着林晚的老家，照着无数个团圆的家庭，也照着那些暂时不能团圆的人。
“辛夷，”曹爸爸忽然问，“你们公司那个姑娘，就是你的那个林晚——她今天回家了？”
“嗯。”
“她爸妈肯定高兴。”
曹辛夷点点头：“应该的。”
龙胆草在旁边：“林晚挺不容易的。之前的事，换个人不一定扛得住。”
曹爸爸看了他一眼：“她之前咋了？”
龙胆草和曹辛夷对视一眼，曹辛夷：“爸，这事来话长。以后慢慢跟您。”
曹爸爸点点头：“行。慢慢。”
三个人回到酒店，曹辛夷把爸爸送到房间门口。老爷子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龙胆草，忽然：
“辛夷，你妈走之前，跟我了一句话。”
曹辛夷看着他。
“她，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路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别挡着她的路，在她回头的时候，冲她挥挥手就行。”
曹辛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下来。
曹爸爸伸手，笨拙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
曹辛夷点点头，哽咽着：“爸，我知道。”
“行了，回去睡吧。”曹爸爸推开门，“明天不是还要去长城吗？早点起。”
门关上了。
曹辛夷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回走。龙胆草一直在走廊尽头等着她，见她走过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爸真好。”他。
曹辛夷靠在他肩上，闷闷地：“嗯。”
“他也挺好的。”龙胆草，“比我爸强。我爸当年可没过这种话。”
曹辛夷抬起头看着他：“你爸什么了？”
龙胆草想了想，笑了：“他，出去闯吧，闯不好就回来，家里养得起你。”
曹辛夷也笑了：“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是啊。”龙胆草搂着她往外走，“咱们都挺好的。”
两个人走出酒店，月光洒在门口的台阶上，白得像一层霜。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哪个区的中秋活动。五颜六色的光点升上天空，炸开，变成一朵朵绚烂的花，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龙胆草。”曹辛夷忽然开口。
“嗯？”
“你，那些在月亮上的人，能看见咱们吗？”
龙胆草抬头看了看月亮：“能吧。”
“那他们看见什么了？”
龙胆草想了想，：“看见有人在团圆，有人在赶路，有人在想念。看见北京，看见老家，看见长城，看见桂花树。看见你，看见我，看见林晚，看见很多很多人。”
曹辛夷靠在他肩上，轻轻：“那也挺好的。”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看着人间的一切。
在这个中秋节的夜晚，有人回了家，有人在路上，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想念。北京的龙胆科技大厦空无一人，只有楼顶的灯牌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林晚老家的院子里，桂花香飘了一夜，她爸妈坐在月光下，慢慢着闲话；曹辛夷和龙胆草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远处的烟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曹爸爸在房间里，对着妻子的照片，轻声了一句话：
“秀芬，我今天去北京了。闺女挺好的，找了个对象也挺好的。长城明天替你去。你就放心吧。”
窗外，月光如水。
（番外第13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