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突破,外罡,武号建立(1/2)
冥海无日月。
碎骨海岸的天空永远是那种浑浊的灰白,像是被无数亡灵的气息浸透,沉甸甸地压在这片死寂之地上。
海岸中央,骸骨神殿巍然矗立。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建筑,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
森白的骨柱刺向天空,巨大的颅骨嵌在殿门上方,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一明一灭,如同这座神殿的呼吸。
殿外广场。
密密麻麻的骸骨战士列阵而立,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海岸边缘。
它们身着骨甲,手持骨刃,一动不动,宛如一片静止的骨林。
队列最前方,站着三道身影。
骨打。
骨坨部的族长,一具通体漆黑的骸骨战士,眼眶中的魂火呈深紫色,证明着他内罡巅峰的实力。
他的骨甲上布满刀痕箭孔,那是千百年厮杀留下的印记。
骨打烈。
骨打部的族长,身形比骨打还要魁梧一圈,肩胛骨上生着两根倒刺般的骨刺,狰狞可怖。
他的魂火同样是深紫色,气息比骨打还要浑厚半分。
两人之间,站着叶混。
他是三人中唯一保持着完整人形的存在——或者,曾经是人的存在。
血肉早已干涸,只剩下骨骼的身躯,但那双眼睛却不像其他骸族那样燃烧着魂火,而是保持着人类眼球的模样,漆黑如墨。
诡异。
且强大。
天人合一境。
三人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骸骨神殿紧闭的大门。
那扇门由一整块不知名巨兽的胸骨雕成,上面刻满古老的符文。
三天前,从镇邪关叶开推门而入,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再也没有开启过。
三天了。
骨打眼中的魂火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大统领,您这次骸神殿下能不能……”
话没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突破那层桎梏?
能不能……
叶混头也没回,冷声道:
“闭嘴。”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骨打浑身一颤,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多一个字。
骨打烈站在一旁,没有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骨刃。
三人身后,密密麻麻的骸骨战士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海风从碎骨海岸吹来,卷起细碎的骨屑,从队列间穿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叶混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三天。
整整三天。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做什么。
自己这个儿子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出的路。
叶混也知道....
叶开出来的时候,一定不再是进去时的叶开。
或许是更强。
或许是....另一个....骸王...
叶混没敢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三人同时一震!
骨打、骨打烈、叶混,齐刷刷扭头,看向冥海方向。
那一瞬间,三具骸骨战士眼眶中的魂火,同时剧烈跳动。
没有任何交流。
三道身影拔地而起,冲入天际!
他们悬浮在高空,俯瞰而下....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冥海。
那片已经干涸,只剩三分之一水域的黑海....
正在复苏。
充斥着死亡灵能的黑色海水从海底深处翻涌而上,如同有巨兽在深渊中苏醒。
海浪层层叠叠推向岸边,拍打在碎骨海岸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水所过之处,那些沉寂了千年的海底沟壑,开始冒出气泡。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无数气泡从海底升起,在海面上炸开,每一朵水花炸裂,都伴随着一道畅快的长鸣....
亡鱼。
那些在冥海干涸后陷入沉睡的亡鱼,此刻正从海底深渊中苏醒,成群结队跃出海面,漆黑的鳞片在灰白天光下闪烁幽光。
不止亡鱼。
更远处,巨大的冥海异兽浮出水面,发出震天的嘶鸣。
有骨甲覆盖的巨鲸,有生着九头的海蛇,有翅展百丈的骨翼鱼龙....
它们都在长鸣。
都在欢呼。
那声音汇成一片,如同千军万马的嘶吼,如同远古战场的号角,回荡在碎骨海岸上空,震得骨打和骨打烈眼眶中的魂火几乎要熄灭。
“这……”
骨打烈声音发颤:
“这是……”
叶混没有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正在复苏的冥海,盯着那些从沉睡中苏醒的亡鱼和异兽,盯着海面上越来越高的浪头——
然后,他缓缓转头。
看向骸骨神殿。
那扇门,依旧紧闭。
但门上的符文,此刻正在发光。
幽蓝色的光,一明一灭。
如同呼吸。
骨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缩:
“殿下他……”
叶混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望着那扇门,望着门上的符文,望着符文上流淌的幽蓝光芒。
良久。
他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开...加油啊!”
话音下。
冥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海岸,穿透骸骨神殿的石.....
直达那扇紧闭的门后。
门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幽蓝的光如同活物,从门缝中流淌而出,沿着白骨殿攀爬而上,瞬间笼罩整座骸骨神殿!
远处海面上,无数亡鱼、无数冥海异兽,齐刷刷调转方向。
朝着碎骨海岸——
朝着骸骨神殿——
俯首。
长鸣不止。
那声音汇成一片,如同朝拜。
就在这一刻——
神殿顶端,一道虚影缓缓显化。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晕,随后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悬浮于神殿上空,俯瞰整片冥海。
头戴骨冠。
白骨雕琢的王冠,正中镶嵌着一枚幽蓝色的魂珠,光芒流转。
身着骨甲。
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刻满古老的符文,隐隐与神殿门上的光芒呼应。
手持一柄骨笛。
笛身细长,通体莹白,不知由何种异兽的骨骼雕成,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虚幻的面容——
正是叶开。
他闭着眼。
三息后。
眼睑微动,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在沸腾的冥海上,在俯首的亡鱼上,在长鸣的异兽上,在每一个仰望他的骸骨魔族身上。
然后。
他抬起骨笛,抵在唇边。
吹奏。
无声。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第一息。
冥海沸腾!
原本翻涌的海面瞬间炸开,无数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上都缠绕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整片海洋都在燃烧!
第二息。
亡鱼跳跃!
成千上万的亡鱼跃出海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它们不再仅仅是畅快长鸣,而是在跳跃中开始蜕变——鳞片更亮,骨骼更坚,眼眶中的魂火更盛!
第三息。
冥海异兽欢鸣!
那巨大的骨翼鱼龙振翅冲天,那九头海蛇仰天长嘶,那骨甲巨鲸翻腾出海——它们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欢呼,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应和着那无声的笛音!
第四息——
骨打和骨打烈,浑身剧震!
他们站在神殿前的广场上,距离叶开最近。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彻底淹没。
两人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波动,从深紫色开始燃烧,紫色之中,隐隐浮现出一抹幽蓝——
那是拖带换股的变化....
“这是....”
骨打烈声音发颤,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骼都在震颤,都在欢呼,都在……进化!
下一秒。
两人同时仰天,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吼声不是痛苦,而是酣畅淋漓的释放!
不光是他们。
碎骨海岸上,那密密麻麻的骸骨战士,同时仰天长啸!万千魂火同时燃烧,将整片海岸照得通亮!
冥海沿岸,那些隐藏在山洞中、废墟里的骸骨魔族,同时仰天长啸!他们从藏身之地冲出来,跪伏在地,朝着神殿的方向嘶吼!
更远处,冥海无尽区域.....
那些昔日的骸骨魔族,那些散在各个角的骸骨遗民,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抬头望天。
他们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了。
那力量穿透空间,穿透时间,穿透一切阻碍,涌入他们体内。
然后....
咔嚓。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冥海!
那是旧躯壳的破碎。
那是新生命的诞生!
他们的骨骼在碎裂,在重组,在蜕变!
眼眶中的魂火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凝聚成全新的模样。
原本骨架森森的身体,开始生出血肉。
先是淡淡的红雾,在骨骼间缭绕。
随后红雾凝聚,化作肌肉的纹理,化作血管的脉络,化作皮肤的质感。
眼眶中跳动的魂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双眼睛。
黑色的、褐色的、灰色的眼睛。
属于活人的眼睛。
它们从骷髅状态,变成了类人的形态。
它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心真实的纹路,看着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青筋——
然后。
它们哭了。
有骸骨魔族跪倒在地,捧着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滑。
那是多少年了?
千年?万年?
它们从没有感受过风吹过皮肤的感觉。
从没有感受过心跳在胸腔里鼓荡的悸动。
而现在。
它们感觉到了。
它们变得更强。
更坚。
更接近……
它们的新神。
广场中央。
叶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亲眼看着那苍白的骨骼,一寸一寸被血肉覆盖。
看着干枯的筋脉重新鼓胀,看着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血色,看着指甲从指尖长出——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温度。
有弹性。
有……胡茬。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阵风。
海风从碎骨海岸吹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那久违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望着悬浮在神殿上空的那道身影。
眼眶发热。
下一秒——
他仰天长啸!
那吼声响彻整片冥海,带着千年的压抑,带着万年的渴望,带着重生之后的狂喜!
而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依旧悬浮在神殿上空。
依旧闭着眼,继续吹奏骨笛。
他身下的神殿,符文流转,光芒万丈,仿佛要将整片冥海照亮。
他面前的冥海,沸腾不息,浪潮滔天,万千异兽在浪尖起舞。
他脚下的众生....
正在重生。
笛音不止。
骨殿之中。
叶开猛然睁眼!
那一瞬间,两道幽蓝色的精芒从眼底迸射而出,在昏暗的殿内划出两道灼目的光痕!
自从回到骸骨神殿,没有了弥尔恭的觊觎,没有了埃尔利斯的抢夺,这冥海中最后一丝骸王的本源,终于被他彻底吸收完毕!
霎那间。
无数明悟在脑海中激荡!
那是骸王残存的记忆碎片。千万年的征战,千万年的统治,千万年的孤独。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帧都带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但叶开没有沉溺其中。
他的意识如同一柄刀,在那些记忆碎片中劈开一条路,直取核心....
骸王的本源。
融合。
他的尸骨脉如同活物,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全新的力量。两种本源在体内碰撞、厮杀、纠缠,最终....
融为一体。
走出了另一条路。
那是骸王从未踏足过的路。
那是尸骨脉从未想象过的路。
那是....全新的道路。
叶开闭上眼,又睁开。
这一次,他的目光穿透了神殿的石,穿透了广场上的队列,穿透了碎骨海岸的风沙....
他看到了。
无尽冥海,那千千万万跪伏在地的骸骨魔族。
他们眼眶中的魂火,此刻正以同样的频率跳动,如同无数盏明灯,为他点燃。
他感受到了。
冥海深处,那无数蛰伏的冥海异兽。它们的心跳,此刻正以同样的节奏搏动,如同无数面战鼓,为他擂响。
他也听到了。
冥海的躁动。
那片死海,此刻正在苏醒。海水之下,有无数的存在正在抬头,有无数的意志正在汇聚,朝着他的方向....
朝拜。
叶开缓缓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依旧是血肉之躯。
但指尖萦绕的光芒,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尸骨脉。
那是骸王的威严。
那是冥海的意志。
那是——神的权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神殿穹顶,与外界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虚影重合。
那道头戴骨冠、身着骨甲的身影,此刻也缓缓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虚与实。
外与内。
王与神。
虚与实。
殿内与殿外。
两道身影隔着神殿穹顶对视,一个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骨冠之上光芒暴涨。
叶开张开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神殿的石,穿透了广场的队列,穿透了碎骨海岸的风沙,穿透了整片冥海....
“从今日起。”
“没有骸王。”
这四个字下,冥海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怒吼,像是某个沉寂的意识,此刻终于彻底消散。
“没有骸骨魔族。”
这四个字下,无数骸骨魔族浑身一震,心中新生的心脏剧烈跳动。
叶开顿了顿。
外界,那道虚影猛然凝实!
头戴的骨冠上,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利剑刺破灰白的天空,将整片冥海照得通亮!
冥海沸腾!
万灵俯首!
叶开的声音,在这一刻回荡在每一个骸骨魔族的心间,如同神谕:
“只有....”
“骸骨魔神。”
他顿了一顿。
然后,出那最后四个字,声音平静,却仿佛重铸了整片冥海的秩序:
“只有啊....”
“骨脉一族!”
话音下的瞬间.....
整片冥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云霄,穿透海域,穿透时空,穿透一切阻碍!
碎骨海岸上,骨打和骨打烈仰天长啸,眼眶中不再是魂火,而是真正的人类眼眸,泪流满面!
冥海沿岸,无数刚刚重获血肉的骸骨魔族跪伏在地,双手捧着自己崭新的身躯,嘶吼着,哭泣着,狂笑着!
冥海深处,万千异兽翻腾出海,那骨翼鱼龙振翅高飞,那九头海蛇仰天长嘶,那骨甲巨鲸喷出冲天水柱——它们的声音汇成一片,如同千军万马的战吼,如同远古战场的号角!
而所有声音之上,所有嘶吼之上,所有欢呼之上....
那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回荡:
骸骨魔神!
神殿顶端,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缓缓低头,俯瞰众生。
骨冠之下,叶开的目光穿透一切,在每一个骨脉一族身上。
他看着他们的泪。
听着他们的吼。
感受着他们的心。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让整片冥海,瞬间安静了一息。
然后——
海啸般的欢呼,再次爆发。
这一次,更加疯狂。
更加炽烈。
更加心甘情愿。
神殿内。
叶开静静站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那是权柄。
那是神位。
那是整片冥海亿万生灵的信仰,汇聚而成的力量。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扩散开去。
他感受到了碎骨海岸上每一块骨屑。
他感受到了冥海深处每一滴海水的脉动。
他感受到了骨脉一族每一个心跳的频率。
他感受到了冥海深处每一道暗流的涌动。
他感受到了碎骨海岸上每一粒沙砾的呼吸。
他感受到了——
自己的强大。
现在的他,只要身处冥海范围之内,战力便堪比天王。
不是借用。
不是临时。
是真正的、稳稳的、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天王战力。
甚至不止。
叶开闭上眼,意识与整片冥海融为一体。
他感觉到了。
那些沉在海底亿万年的骸骨,那些飘荡在海水中无数岁月的残魂,那些蛰伏在深渊最深处、连他都未曾见过的古老存在....
全都在向他低头。
全都在向他朝拜。
全都在向他赞颂。
冥海即他。
他即冥海。
冥海不枯...他即不死。
叶开睁开眼。
嘴角缓缓勾起。
他想起了那两位。
荒原之主——弥尔恭。
植物之主——埃尔利斯。
曾经,祂们是压在他心头的两座大山,是偷盗骸王本源的窃贼,是追着他和谭行、苏轮在虫都满地逃命的恐怖存在。
那一次,他们三个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差点回不来。
那时候的他,在祂们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而现在?
叶开的目光穿透神殿,穿透冥海。
他笑了。
笑容很淡。
话很轻:
“现在....”
“杀祂们。”
“宛如杀狗。”
话音下,他抬脚。
一步迈出。
神殿大门轰然洞开。
殿外,光芒刺目——那不是阳光,是无数骨脉一族眼眶中燃烧的信仰之火,是整片冥海汇聚而来的愿力之光。
碎骨海岸上,密密麻麻跪满了身影。
骨打。
骨打烈。
还有那些刚刚重获血肉的骨脉一族,那些从冥海深处爬上来的异兽,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骸骨遗民——
他们全都跪伏在地,俯首叩拜。
额头贴着地面。
身躯颤抖。
声音汇成怒涛,一浪高过一浪,拍打在碎骨海岸上,拍打在神殿石上,拍打在叶开心口:
“骸骨魔神!”
“骸骨魔神!”
“骸骨魔神!”
那赞颂之声,宛如千军万马的战吼,宛如远古战场的号角,震得整片冥海都在颤抖。
叶开缓缓扫视。
从最前排的骨打、骨打烈,到后排密密麻麻的族人,再到更远处匍匐在地的冥海异兽——
每一个都在叩首。
每一个都在颤抖。
每一个都在用尽全力呼喊他的名字。
叶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他没有话,只是抬起头。
目光越过跪拜的众生,越过沸腾的冥海,越过灰白的天空——
在那个方向。
虫都。
镇邪关。
那里,有他的兄弟,有长城。
他望着那个方向,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却像是给自己听:
“谭狗。”
“老子成神了。”
他顿了顿。
目光里,有一丝只有面对那个男人才会出现的笑意,带着挑衅,带着嘚瑟,也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你可别后我太多啊。”
身后,神殿符文流转,光芒万丈。
身前,万灵俯首,赞颂如潮。
而那个刚刚成神的少年,只是望着北方,嘴角勾着,眼底带着笑。
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又像是在....
老子在前面等你,你可千万要跟上。
.....
虫都·镇邪关。
关墙之上,无数联邦战士持戈而立,目光如炬,注视着荒原深处。
这是异域的第一所雄关,每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片死亡之地,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此时——
最顶层的望楼之上。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个老者,身形瘦削,却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他穿着一袭灰白长袍,满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几分掩不去的疲倦。
镇岳天王。
镇邪关的定海神针,守在北部战区五十年。
他忽然动了。
那一瞬间,老者猛地转头,目光穿透茫茫荒原,穿透无尽虚空,在某个方向——冥海。
“这是……”
镇岳天王瞳孔微缩。
下一秒,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很淡。
却带着不出的欣慰。
“好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真的……走出来了。”
话音下。
镇邪关上,无数战士忽然齐刷刷顿住。
有人停下了巡逻的脚步。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有人从营房里冲出来,站在空地上,呆呆地望着同一个方向——冥海。
他们都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那股从冥海深处席卷而来的气息,如同一阵温和的风,拂过镇邪关的每一块砖石,拂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冥海……变了?”
有战士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们看!”
有人指向远方。
镇邪关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光芒,温和而神圣,从冥海的方向蔓延而来,如同神迹。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股气息。
那股百年来萦绕在冥海上空、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死亡邪能,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它在变得温和。
变得……驯服。
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忽然间收起了獠牙,温顺地趴在了主人脚边。
“这怎么可能……”
有老兵瞪大眼睛,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
他在这北部战区守了三十年,亲眼见过无数人闯入冥海,也带队去探查过冥海边缘。
那片死亡之海,终日弥漫着死亡邪能,碰之即死,触之即亡。
而现在——
它变了。
仿佛有了主人。
仿佛……活了过来。
镇邪关最高处。
哨塔顶端。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谭行。
苏轮。
两人感受到冥海的异动,连滚带爬地就冲了上来——准确,是谭行拽着苏轮冲上来的,一边冲一边骂“妈的叶开那狗东西搞什么勾吧”。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那片汹涌翻滚的冥海。
那片正在蜕变的冥海。
“卧槽。”
谭行盯着那个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苏轮站在他旁边,没话,但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
冥海。
骸骨神殿。
还有——
“叶团。”
苏轮轻声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激动。
那是骄傲。
那是——与有荣焉。
话音未——
冥海深处,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破灰白的天空,刺破云层,刺破苍穹,照亮了整片北域,照亮了镇邪关的城墙,照亮了每一个战士的脸。
然后。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光芒中心扩散开来。
不是压迫。
而是……让人想要跪拜的庄严。
镇邪关上,无数战士发出喧哗。
有人膝盖发软,下意识扶住了城墙。
有人握紧了兵器,却发现手心全是汗。
就连那些外罡境的老兵,都只觉得心神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灵魂深处敲响了钟声。
而那光芒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身影。
头戴骨冠。
身着骨甲。
手持骨笛。
俯瞰苍生。
如同神明。
谭行盯着那道身影,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下一秒——
他破口大骂:
“叶开你个狗东西!!!”
声音之大,震得旁边的苏轮耳朵嗡嗡响,震得城墙上的战士纷纷扭头。
“你他妈装什么逼?!”
谭行指着冥海方向,骂得唾沫横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特码真该死啊!真上天了?!”
“还骨冠?!还骨甲?!还骨笛?!你当你是开演唱会啊?!”
“你下次他妈回来,要是敢用这身行头在我面前装逼,老子当场把你骨冠打歪!!装个毛啊你!!”
骂着骂着,他忽然顿住。
因为那道光芒中的身影,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隔着无尽虚空。
但谭行敢发誓,那狗东西在笑。
笑得特么的欠揍。
笑得特么的——让人想哭。
谭行深吸一口气。
然后,骂得更凶了:
“笑你妈!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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