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只是想加入这个家(1/2)
郑氏的目光落在李怀信脸上,只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望着那个婴孩时,李怀信的眼底竟涌出了泪光。
那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得以释放的……慈爱。
她与他成亲二十余载,生了七个孩子,她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他看自己孩子时的眼神。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李怀信,盯着他望向那婴孩时掩饰不住的温柔与怜惜。
李灼灼站在母亲身旁,更是双目灼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如今正是议亲的年纪。京中与她相熟的贵女们,有好几个已经定了人家。
就拿那位性子颇为讨喜的康乐伯夫人来说,她当年成亲时,比李灼灼如今还小一岁呢。
李灼灼虽性子大大咧咧,成日舞刀弄棒,可该懂的,她如今已什么都懂了。
那些贵女们凑在一起时,不少八卦京中各家的秘密。
谁家君子如玉的郎君,居然夜夜流连青楼花魁;谁家夫人表面温和,背地里直接给家里小妾下绝子药……
从前她听过,笑笑就过去了,从没想过类似的腌臜事,会落到自己家里。
此刻她看见父亲望着那婴孩的神情,心里便如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走上前,正要开口质问,目光却忽然落在婴孩颈间挂着的那枚玉坠上。
那玉坠色泽鲜红,温润如羊脂——
她太熟悉了。
那是祖母亲手交到她手上的传家宝,是本就不爱各种首饰的她,平日里唯一会佩戴的饰物。
李灼灼猛地抽出袖中防身的小刀,寒光一闪,那坠子的丝线应声而断。
“灼灼!”李怀信被女儿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护那婴孩。
等看清李灼灼手里那柄精致小巧却寒光凛冽的短刀时,更是脸色大变,
“灼灼!把刀放下!”
李灼灼没有理他。
她握着那枚玉坠,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声音清脆,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是‘双合珏’,是祖母当年赠予我的。”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一字一句道,
“祖母说,这玉坠本就是一对,色泽红艳,合在一起是个‘囍’字,最是吉祥。
右边这个‘喜’字给了我,左边那块,则由我母亲收着。
待我出嫁,就把左边那块留给我未来夫君,效仿祖父和祖母当年,永以为好。”
她说着,猛地抬起眼,盯着李怀信,目光里满是恨意与鄙夷:
“父亲!这玉坠,本应在娘亲的妆奁盒里,本该是祖母给我备的嫁妆之一,怎会在这孩子身上?”
郑氏看清李灼灼手上的玉坠,脸上的神情转为彻骨的冰冷。
当着秦王与谢韫玉这些朝中重臣的面,她本不欲将这事过多张扬。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她懂。
她郑明澜活了四十三年,不是没经过风浪的弱质女流!
不论遇到什么事,她忍得住恨,咽得下痛,哪怕心里在滴血,面上也能做到不动声色。
可此刻,瞧见那枚本应属于女儿的祖传玉坠,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李怀信,一字一句道:
“李怀信,你真叫我恶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剜进人心。
“这是娘亲留给灼灼的嫁妆!是你们李家的传家之物!你也好意思从我妆奁盒里偷出来,拿来送给这孽种?!”
“孽种”二字一出,如惊雷炸响。
李怀信眼底闪过一抹羞恼。
小郑氏更是浑身一震。
她快步走到云昭面前,一把扶住李怀信的手臂,那动作亲密无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稔,显然是做了无数次才会有的自然。
她看着郑氏,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阿姊,这些年三哥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数吗?”
三哥。
这个称呼一出口,郑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是她私下对李怀信的称呼。
当年新婚之夜,他握着她的手说:“我在家中行三,以后私下里,你唤我三哥便是。”
这些年,她在闺房里这么叫他,在信里这么称呼他,在府上当着所有家眷子女的面,也都这么喊他。
可如今,这个称呼从郑芷沅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刺心。
简直叫她作呕!
小郑氏浑然不觉,继续道:
“三哥在外领兵征战,护佑大晋江山,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在内,对阿姊你体贴入微,事事以你为先!
他是个好臣子,好夫君,更是个好父亲……”
“他还是个好姐夫!”郑氏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给你银钱花用,给你置办田产,对你嘘寒问暖——
最后,还照顾到床上去!
怜你膝下无子,怕你孤苦伶仃,还给了你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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