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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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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可以,唯独这个气味,我……

“杀了。”

我寒毛倒竖。

“噗通!”

“陛下……”

话音未落,“噗!”如气泡被戳爆,我睁大双眼,那守卫被反剪双手,目眦欲裂,定住一般,只剩眼珠还能动,生生看着自己的脸孔被虚空蚕食——一点点消失,透明,接着是脖子,身体,露出血红的骷髅,连内脏都没有。

“哐啷——哐啷——”盔甲过于宽大地挂在只剩骨头的胳膊上,晃荡着,两个守卫松手,残壳落地,声音空洞。

最后,才到那已经翻白的双眼……消失不见后,留下一具形骸。

“不夸夸我么?”新王走上前,仰头看我,笑眯眯的。

驼色风衣收拢在脚踝,凌乱棕发半扎,又野又疯,浅绿色丝带垂在脑后,诱人犯错的金瞳,还有那张……欠揍的脸。

我一下子脸红了,鼻头发酸。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一个缺爱的少年走火入魔了。

编一个人,编他的眼睛,编他笑起来的样子,编他在身边……久而久之,细节越来越真。某天,梦里,陌生的温度顺着少年的脊梁爬升,那人和他背靠背躺着。

少年惊呆了,被爱包裹的感觉前所未有。梦醒之后,哭湿了枕头。

后来,梦里看不清脸,但确定他就在身边,少年做一切都那么勇敢,那么自信。可那种感觉只存在于梦中。

现实中怎么可能遇到?

原以为,遗憾,会成为一生的潮湿。

直到……

“是个美人,跟了我吧!”药蓠抓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我由两个守卫拧着胳膊,半押半架地站在他面前,手脚像灌了铅,眼中涌上泪水,还没到溢出的程度。

他在假装不认识我,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忽然,两个守卫松手,我双膝一软——腰间一烫,药蓠接住了。

唇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挤变了形,我瞪大眼睛,被压得后仰,像被猎豹叼住颈子的羚羊。他一手撑开我的五指,一手握住我的腰,抹向后背。

等等,这里是刑场!而且,我和药蓠,怎么可能……

我手忙脚乱去推,他却不过瘾一般,可劲儿撬开我的唇,与此同时,什么冰冷锋利之物滑进我的袖中。

忽然我反应起什么,梦里那股自信上来了,我狗一样挑起上唇,一簇力量集中在犬齿——

“唔!”

“噗通!”

刑台上下无人不倒抽一口凉气,两个守卫更粗鲁地把我扯拽起来,好像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挺烈?”药蓠后退一步,舌尖轻刮嘴角的血。

“绑起来,拴在我的马上。”

袖子里的东西,是一把匕首。

机械马走路时,肩膀一隆一隆,药蓠头也不回,风衣覆盖在马屁股上,身姿挺拔。我步行跟在后面,其他骑士打着火把,簇拥着他,光与色和人间不一样,更偏冷,像鬼火。

马队进入瓮城。

四面皆是高墙,探照灯扫来扫去,深蓝色的天空被切成长长一条,雉堞后,人影在走动。我忽觉自己浸泡在一场等不来日出的黎明中,连空气都弥漫着忧郁。

也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真好。

我被拽了一下,赶紧跟上。

一道铁闸门逼至眼前。手腕粗的铁条,横竖交错,结成网格,表面刻满泛着幽蓝色光的电路图。闸门下缘是尖的,扎进地面半尺深。

一道蓝光从天而降,扫过药蓠的脸,像盲人的手,摸索出他的轮廓。

认得。

“嘎——嘎——嘎——”

绞盘开始转动,闸门缓缓升起。

一股铁锈、炭火、机油、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像是很久以前死过什么东西的腐败气息被搅动,扬了起来,粗鲁地舔舐着我的脸。

“哐!”铁闸升到顶。顶端的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灭了。

马队继续前进,蹄声从“哒哒”变成“咚咚”,我加快脚步,几乎追到药蓠身侧,生怕锋利的铁闸忽然落下。

进入城堡,台阶与桥纵横错落,塔楼高耸,如野蛮生长的荆棘,参差相竞,直戳云霄——如果有云的话。拱门与花格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插一根火把,直直往上烧,一动不动。被照亮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东西在动。

一个穿马褂的圆脸朋克头胖子迎上来,药蓠拨转马头,我被向前拉扯,踉跄停在了朋克头面前。

马队停下,马儿开始踱步,打着带有细密齿轮咬合声的响鼻,似不耐烦了。

“把他绑在拴马桩上,看牢了,不给食物和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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