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艾斯特号，救世的方舟（1/1）
“那是...什么？”此刻，正朝着下方坠落的海尔丁有些失神地望着下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星光巨船。它的大小即便是对于巨人族而言也是堪称夸张的规模——那璀璨的星光几乎盈满了整个‘冥界’...贾巴的笑声粗粝如砂纸刮过铁板，震得四周星光微微荡漾。他脚下踩着的不再是赤红焦土，而是被星辉浸透、泛着银蓝微光的草甸，青草破土而出的速度快得肉眼可见，一寸寸顶开碎石，织成柔软绒毯。他身后，三百二十七名巨人英灵静立如林——他们胸甲上残留的裂痕尚未愈合，可那些本该由蒂奇暗蚀之力强行缝合的伤口边缘，此刻正有细碎星尘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原始骨骼。那是被“星界”法则悄然修复的痕迹。“免费？”午马指尖轻点星之书扉页，书页翻动声如风铃轻响，“那倒不必。”他目光扫过贾巴左臂缠绕的暗色锁链残影——那是方才被蒂奇龙爪撕裂时残留的侵蚀印记，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肩胛蔓延，“你手臂上的‘暗蚀之痂’，再过三分钟就会穿透骨髓，七十二个呼吸后，整条左臂将化为无法再生的灰烬。而我，能把它剜出来，连带根须一起烧净。”贾巴低头看了眼左臂，咧嘴幅度更大了，右手指节咔吧作响：“行啊，等打完再治——反正断胳膊比断命便宜。”他话音未落，手中双斧已悍然劈出！并非攻向远处白龙，而是狠狠斩向自己左脚踝！斧刃入肉三分，深可见骨，鲜血喷溅瞬间，他竟用牙齿咬住斧柄猛地一绞——整块裹着暗蚀黑纹的皮肉被生生剜下！血珠飞溅至半空，尚未落地便被星辉托起，在众人头顶凝成三百二十七颗赤红星辰，每一颗都映出一名巨人英灵的面容。“这是‘血契引星’。”午马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在星之书空白页上疾书数笔。墨迹未干，三百二十七颗血星骤然爆亮，坠入巨人英灵眉心。刹那间，所有巨人瞳孔深处皆浮现出微缩的星图，旋转不息。“你们献祭自身一滴精血，星界便承你们为‘星契者’。从此刻起，你们在星界中每斩一击，所耗之力由我代偿；每受一伤，愈合之速倍增三成；若战至濒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最前方那名独眼巨人，“星界自会降下‘归星之光’，送你们回花果山旧址休养——那里，如今正开着四季不谢的蟠桃。”独眼巨人喉咙里滚出低沉呼噜声，抬手抹去嘴角血沫，指腹沾染的星尘竟在伤口处结成薄薄银痂。其余巨人齐齐踏前一步，大地震颤，草叶间钻出无数荧光小虫，嗡鸣着汇成光流涌入他们掌心——那是星界自发滋生的“星萤”，专噬暗蚀余毒。而此刻，白龙脊背上。蒂奇龙首猛然昂起，脖颈鳞片根根竖立如刀锋。他看见了——三百二十七道星辉轨迹正从地面拔地而起，不是攻向他，而是直刺苍穹！那些光束在千米高空交汇、坍缩，最终凝成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钟虚影。钟体布满龟裂纹路，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液态星光，钟唇处镌刻着十二组古老符文，正随星辉明灭缓缓轮转。“星晷……？”蒂奇竖瞳剧烈收缩。他认得这东西。洛克斯曾指着星主神殿壁画上的图案冷笑：“所谓‘时间权柄’，不过是星主用十二星相灵魂熔铸的计时器。每裂开一道缝，就代表一个星相陨落；当十二道全开……呵，世界重归混沌初开。”可眼前这座星晷，裂缝数量赫然是……十一道。“午马，你果然没死。”蒂奇龙口开合，声浪震得周遭血光如沸，“但你以为靠这点小把戏，就能篡改既定之序？”“篡改？”午马仰头望着那座倒悬星晷，忽然笑了。他抬手轻抚星之书封皮，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熟睡婴孩，“不，我只是……把被偷走的钥匙，还给它本来的主人。”话音落，星晷第十二道裂缝轰然绽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钟鸣，仿佛穿越了千万年时光。钟声所及之处，蒂奇身下白龙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龙躯——那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细密齿轮咬合而成的机械造物！齿轮缝隙间，十二枚核桃大小的星核正疯狂明灭，其中十一枚黯淡如将熄余烬，唯有一枚尚存微光，却正被蛛网般的暗蚀黑线死死缠绕。“原来如此。”午马眼神骤然锐利，“你根本不是‘尼德霍格’……你是‘星晷守钟人’的残躯！洛克斯把你拆解后，用暗暗果实能力强行糅合进白龙骨架，再塞进午马的作家果实幻境里当镇压阵眼？”蒂奇沉默了一瞬。随即，他龙首缓缓垂下，脖颈处机械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当他再度抬头时，竖瞳中已不见癫狂，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守钟人？呵……那具躯壳早被洛克斯熔成了炉渣。现在的我，只是被钉在星晷裂缝里的‘锈蚀齿轮’。”他张开巨口，一团混杂着暗金碎屑与星尘的粘稠物质从中涌出，在空中拉长、塑形，最终化作午马本人的模样——面色苍白，左袖空荡，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钢笔。“这才是真正的‘午马’。”蒂奇的声音从白龙喉间传出，带着金属共鸣，“被我吞噬的，只是他留在星之书里的‘叙事残响’。真正的他，早在三年前就被洛克斯抽干了所有血统因子源能，变成这副模样……吊在星晷最深的裂缝里，当活体计时器。”午马静静看着那个“自己”的幻影。幻影胸口的钢笔尖端，正一滴一滴淌下银灰色墨汁，落在地上便化作微型星轨，转瞬即逝。“所以你放任我进入亡者之国？”午马声音很轻，“因为只有在这里，星界与亡者之国的法则碰撞，才能让‘锈蚀齿轮’短暂松动——好让我看清真相。”“聪明。”蒂奇龙尾重重砸向地面，震起环形气浪，“但看透又如何？你救不了他。”白龙巨爪猛地攥紧，幻影午马瞬间化作齑粉，“现在，轮到你了。”话音未落，白龙脊背骤然炸开三百二十七道血口！每个伤口里都探出半截巨人手臂——正是方才被蒂奇强行拘役的英灵们！他们五指成钩，指甲暴涨三尺，裹挟着浓稠暗蚀之力，直取午马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贾巴双斧交叉横于午马头顶。斧刃相击爆出刺目火花，竟硬生生卡住十二只巨人手掌！可他双臂肌肉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斧柄蜿蜒而下，在星辉照耀下竟凝成一条微缩银河。“撑不住！”贾巴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这力道……比刚才强了三倍！”“当然。”午马抬手按在贾巴后颈，掌心星辉如针，瞬间刺入对方穴位，“因为他们现在是‘双生傀儡’——一半受我星界契约束缚，一半被蒂奇暗蚀之力操控。两股力量在他们体内对冲，每一次发力都在撕裂自己的灵魂。”他话音未落，最先被卡住的十二名巨人突然齐齐仰天咆哮！咆哮声中，他们左眼迸射星辉，右眼喷涌黑焰，眼眶周围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交错咬合的青铜齿轮——与白龙躯干内那十二枚星核同出一辙！“明白了。”午马闭目，指尖在星之书上急速书写。墨迹未干，整本书页骤然翻飞如蝶，每一页都浮现出不同巨人英灵的侧脸剪影。三百二十七个剪影同时开口，声音叠成洪钟：“以星契者之名，启‘镜渊’！”刹那间，所有巨人英灵脚下裂开幽深镜面。镜中倒影并非他们自身，而是手持双斧的贾巴、左袖空荡的午马、乃至远处白龙脊背上那个正在崩解的“午马幻影”！更诡异的是，镜中倒影的动作永远比真人慢半拍——当现实中的巨人挥拳时，镜中贾巴正抬斧格挡；当现实贾巴喷血时，镜中“午马幻影”胸口钢笔突然折断！“这是……”蒂奇龙眸第一次显出真正惊愕，“叙事因果律？你把他们的攻击，全部嫁接给了‘故事里的我’？”“不。”午马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三百二十七面镜渊，“我嫁接给了‘被写下的你’。”话音落，镜渊中所有倒影同时转身，面向白龙。三百二十七道目光汇聚成束，精准钉在白龙脖颈第三枚星核上——那枚本该黯淡的星核，竟因这目光而剧烈搏动起来，表面暗蚀黑线如活物般疯狂扭动，试图遮蔽核心！“没用的……”蒂奇声音开始失真，白龙躯干内齿轮转动声愈发滞涩，“星核已锈死，叙事无法改写既定结局……”“谁说要改写结局？”午马忽然笑了，指尖蘸取贾巴滴落的鲜血，在星之书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字：【新·章】。血字燃起幽蓝火焰，瞬间焚尽整页纸张。灰烬飘散时，三百二十七面镜渊齐齐炸裂！碎片并未坠地，而是悬浮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场景——有巨人挥斧劈开云层，有贾巴单膝跪地咳出星砂，有午马将钢笔插入自己左眼……三百二十七种“可能之死”，三百二十七种“未竟之路”。白龙脖颈处，第三枚星核轰然爆碎！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片绝对的“空”。那空洞迅速蔓延，吞噬第四、第五枚星核……白龙庞大的身躯开始像素化剥落，鳞片化为0与1的代码流，血肉坍缩成几何线条，最终整个龙躯崩解为一张巨大无比的残缺星图，图中央赫然是那个空洞——形状，恰似一枚未完成的句号。蒂奇最后的声音从星图深处传来，带着奇异的释然：“……原来‘终章’的留白，才是最锋利的刀。”星图彻底消散。天地寂静。贾巴拄着双斧喘息，左臂暗蚀之痂已褪尽，露出新生肌肤上若隐若现的星纹。他抬头看向午马，咧嘴一笑：“所以……报酬呢？”午马没回答。他正低头凝视星之书。书页自动翻至全新一页，空白处正缓缓浮现文字，墨迹湿润，仿佛刚刚写就：【第一章·锈蚀齿轮】【第二章·星晷裂痕】【第三章·镜渊三百二十七面】【第四章·新·章】【第五章·？？？】书页底部，一行小字如泪滴般洇开：【作者注：有些故事，必须先亲手杀死，才能真正开始。】午马合上书。星辉收敛，荒芜焦土重新裸露。但这一次，焦土缝隙里钻出的不再是青草，而是一株株半透明的小树苗，枝头结着米粒大小的星辰果实，微微脉动，如同心跳。远处，那座倒悬星晷虚影正缓缓倾覆。当钟体完全翻转时，钟唇十二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凝成一行流动的光字：【第十二星相·未命名】【权柄：叙事之始】【状态：苏醒中】午马抬起右手，空荡的左袖在风中轻轻摆动。他望向海平线方向——那里，一艘漆黑帆船正破开晨雾驶来，船首像是一支断笔，笔尖滴落的墨汁在海面拖出长长星轨。贾巴挠了挠头：“喂，那船……”“是‘墨舟’。”午马微笑，“我三年前写丢的伏笔。”他迈步向前，脚下焦土无声龟裂，裂痕延伸至海面，化作一条由碎星铺就的路径，直通墨舟船头。三百二十七名巨人英灵默默列队，手中巨斧斧刃朝下，斧柄深深插入地面。贾巴咧嘴，将双斧交叉扛在肩头，跟了上去。海风掀起午马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那不是胎记，而是一枚未干的墨点，正随着他心跳频率，一下，一下，渗出幽蓝星辉。而在无人注视的海底深渊，某座沉没神殿的穹顶上，十二幅星主壁画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第十二幅画框内，正有墨色缓缓洇染开来，勾勒出执笔之手的轮廓。笔尖悬停半寸，墨滴将坠未坠。整片海域，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星辰诞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