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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梦」“观音菩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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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驿馆里来了很多当官的,这位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他捧着赏钱,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大人?您是打哪儿来的?是什么官儿啊?”

宋怀瓷刚醒,也不急着吃什么,顺着他的话应道:“我打京城来,位五品侍读学士,为皇上与太子殿下讲读解惑的。”

霂听见宋怀瓷的声音带着微哑,便去倒了杯水,递到宋怀瓷手里。

宋怀瓷很满意他的妥当,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小二没读过书,可不懂什么品级什么官职,但他知道什么是皇上什么是太子,能给这两个人讲东西的,肯定很厉害吧。

崇拜之色当即溢于言表,他赞叹道:“您真厉害啊,我没读过书,不识得字,还从未见过能给皇上太子讲学的人……”

话说一半他又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着:“也没见过您这么好看的男子。”

宋怀瓷耳力极好,听到这话不由失笑,眼睛弯弯的,说道:“多谢你,不过我只有这些赏钱,若你想靠着嘴甜再讨,我可没有了。”

小二急忙摆手:“不不不,大人,我、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就没见过多少官大人愿意跟小的说这么些话的,吴知府是头一个,小的觉得您就跟吴知府一样好,是我们的青天老爷。”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反驳了自己的话:“不不不,可又不一样,大人可比吴知府好看多了,吴知府抠门的紧,有时候还要我们夸他,夸完了也没给过我们赏钱。”

宋怀瓷听得直笑,清朗的音节悦耳,弯弯的桃花眼挟住那一双漂亮红宝石,像天上的月牙。

小二看着,都忍不住跟着呆呆的笑。

这京城来的官大人,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

霂与渃这就样看着宋怀瓷笑,听着他肆意朗笑,唇尾由衷跟着一点点勾起来。

宋怀瓷笑够了,再看向那小二时便仔细打量起他的穿着来。

年岁看着不算大,也还是个少年,眼眸透着历事后的澄亮,青涩的脸庞上还带着陈旧的晒伤,那肤色是与土地一样的朴实干净。

衣摆处打着补丁,连脚上踩着的布鞋都在大拇指的地方破了个洞,微微露出一点脚趾盖,瞧着是拘谨又清贫。

言语间是未经掩饰的纯善,一头青丝只用布条简单地束了起来,笑起来时,露出的一行白牙又显得可爱。

他朝那小二招招手:“你近前来。”

小二不明所以,下意识先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脏不脏,踌躇着迈开碎步上前。

宋怀瓷对身旁的霂说道:“将我的皮袋拿来。”

霂依言去将皮袋取来,递给宋怀瓷。

宋怀瓷打开皮袋,取出那柄短刃前看后看。

在场的三人皆没明白他的用意,就听宋怀瓷问:“你家有何许人?”

小二答道:“小的家里只有我,前三年,小的家还住在西边山沟里,但有一次下山雨发山洪,把村子全淹了。

小的当时还在隔壁山头摘菌子挖野笋,一回来就看到到处都是水,父母阿姊弟弟都死了。

整个村子的人也没跑掉,都死光了。”

宋怀瓷看过去,小二脸上没有任何难过或悲痛,被所谓的麻木掩盖,只有几分思念之色流露,随后道:“小的是从山沟里流浪到这里来的,不远,就四十里。”

“如今,你住哪里?”

“大人,小的就住在这里,掌柜人好,让我能住在柴房里,晚上也能帮忙看着驿馆。”

如此。

宋怀瓷果断抽刀出鞘,用尖刃撬掉了皮鞘上的祖母绿宝石。

足足有一根小指大小的祖母绿宝石落在宋怀瓷掌心里,被他递给小二:“之后返程,我还会来看你。”

宋怀瓷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忙道:“大人,小的不收,小的自己有手有脚,不用大人慷慨赠宝。”

他不想被施舍,更不想被可怜。

他的家人是被天灾夺去性命的,不是被被边疆战火累及,不是被可恶的山贼杀害,更不是被流寇残虐。

老天怜悯,不忍他一家香火断绝,留他这根独苗活了下来。

他已经……很幸运了。

渃也说道:“公子不可,这是……”

宋怀瓷抬手阻断渃的话,对跪在地上的小二说道:“清明将至,去置办一身好的行头,聘人掘尸,好好下葬,谅,也足够告慰亲朋在天之灵。”

天灾是最无情的,轻易就能夺去许多人的性命,偏偏你还不能骂它,要是骂得老天爷不乐意了,接下来就苦了。

山洪带下来的泥沙很多,轻易就能淹没掉一整个村子,想来,他应该没怎么回去悼念过亲人。

一无尸,二无碑,三无冢,何来悼念一说。

再说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自身又流浪至此,谁又能来帮他将亲人,甚至是从前好友邻里的尸体挖出来?

看他一身故衣旧鞋,想来,在此地的日子也不算多好。

宋怀瓷的话让小二怔愣。

这京城来的官大人,怎么就跟观音庙里的菩萨一样好。

怎的就生了这么一副慈悲心肠。

「阿弟,要不要随阿姊去山顶拜观音?

话怎么能这么说,这对观音娘娘是很不敬的,观音菩萨很灵的。

嗯?求什么?当然是要让观音菩萨保佑我们阿弟这辈子都平安康健,比那些狡猾的田鼠活的还要命硬。」

阿姊……

回忆如潮水,在此刻不断涌来,以往幸福的一幕幕冲击着巨大悲痛所带来的麻木。

确实。

他确实比那些狡猾的田鼠还要命硬。

再回到村子里,看着到处都被湿滑的泥沙淹没的时候,看着村子里那些险些连屋顶都看不到的房子的时候,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边嚎啕,一边奋力抠挖着那些松散的泥沙。

他哭着骂着,骂苍天的不公,怨命运的多舛,专挑他们这些贫苦人家戏弄。

他没有找到尸骨,只找到了他家稚弟的围兜。

只找到了他那个仅一岁大的幼弟的周岁围兜!

第二次山洪被他的哭声震得又泻了下来,掺着雨,裹着他,与石头泥沙一起被冲到了山沟外头。

他差点就死了,但是又跟狡猾的田鼠一样活了下来。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沿着通往外头的路一直走,像失去魂的躯壳,飘啊飘,飘到这扈城来。

在这里,他流过浪,打过架,跟老鼠争过食,在城头商铺帮忙卸过货,最后才混到这里来。

又在这里,见到了他从没去拜过的、阿姊口中一直念叨着的、母亲每日都去供着求着保佑她家人的「观音菩萨」。

他没有慈悲的眉目,没有怜悯的神态,没有无私救渡的自我奉献与端庄。

他只有那一双红得似血的眼睛,一直温和笑着,一身青色官袍没有白衣观音的仁慈温柔,只是稍微收敛了他的张扬,带来一种道不清的优雅从容。

这一刻,被遗忘的悲伤因为对方突发奇想的心善之举而重新涌上来,忽然就压低了他的头。

宋怀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这个人很机灵很有趣,没有刻板迂腐的循规蹈矩,不会因为他是京城来的朝廷命官就对他弯腰讨好。

看到他穿的不好,自己就突然想问问他的家境,也没料到竟是这样的坎坷。

说实在的,他不算惨的了。

但宋怀瓷就是突然想拉他一把。

若问,连他宋怀瓷自己也道不出为什么。

片刻后,宋怀瓷再次将那枚祖母绿宝石递给他,说道:“抬起头来罢。”

小二颤抖地伸出手,拿走了宋怀瓷掌心里那枚祖母绿宝石,深深叩首:“小人…深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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