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切正常”内心更为复杂（1/2）

自从那次鬼使神差地翻看了黄振宇的体检报告，却未能找到关于生育能力的明确答案后，一种更深的、指向自身的焦虑开始噬咬她的内心。那份“一切正常”的报告，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可能才是那个“问题所在”的阴影。母亲的话语如同背景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女人不一样啊！”“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怕你抓不住啊！”

第一部分：挣扎与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顾佳在工作中都有些心不在焉。主持招商会议时，她会突然走神，想到“如果一直怀不上怎么办？”；翻阅文件时，那些文字会模糊成母亲忧心忡忡的脸。晚上回到家，面对黄振宇，她更是心情复杂。一方面，她为自己偷偷查看他隐私的行为感到愧疚；另一方面，看着他依旧忙碌、似乎完全没将“生育”纳入紧迫议程的样子，一种莫名的委屈和孤立感油然而生。

她尝试过极其隐晦地试探。

一次晚饭后，两人在客厅看电视，播放的正好是一部家庭剧，里面有小孩的戏份。顾佳状似无意地说：“这孩子真可爱。振宇，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像谁多一点？”

黄振宇的目光从财经新闻上移开片刻，落在她脸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你好，漂亮。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早，等我忙完手上这个并购案，我们出去度个假，放松一下。” 他的回答温柔，却依旧带着那种“顺其自然”、“以后再说”的意味，并未触及顾佳内心深处的焦灼。

他的态度像一堵柔软的墙，让顾佳所有试探性的触碰都无功而返。她无法直接开口问他：“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检查一下身体？” 她害怕看到他惊讶、不解，甚至可能觉得她“无理取闹”的眼神。在黄振宇那理性至上的世界里，“没有问题”就无需“制造问题”，而她的焦虑，在他看来，或许就是不必要的“制造问题”。

这种无法言说的压力，最终迫使顾佳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自己先去检查。

至少，先排除自己的问题。如果自己一切正常，那么……或许能更有底气地，或者至少在明确了一半情况的前提下，再去考虑如何与黄振宇沟通下一步。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她选择独自承担这份疑虑和可能的结果。

第二部分：秘密的准备与预约

顾佳开始利用工作间隙，悄悄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她不敢用家里的电脑，怕留下浏览记录，只能用手机，在办公室或者咖啡馆的网络上查询。

“魔都 女性生育检查”

“私立妇产医院 孕前检查”

“哪些检查项目是必要的？”

“检查前需要注意什么？”

她像一个地下工作者，小心翼翼地搜集着资料，对比着各家私立医院的环境、口碑和价格。最终，她选择了一家以高端服务和隐私保护着称的外资妇产医院，预约了周六上午的“孕前优生健康检查”套餐。她特意避开了黄振宇可能知道的、他们通常去做常规体检的几家综合医院。

预约成功后，看着手机上的确认短信，顾佳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迈出一步的决绝，也有独自面对未知的惶恐，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这本该是夫妻共同面对的事情，如今却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行动。

第三部分：独自前往医院

周六早上，顾佳对黄振宇谎称约了赵露思一起去逛新开的买手店。黄振宇不疑有他，只是嘱咐她“买点喜欢的”，便继续处理他的邮件。

顾佳开着她的保时捷，驶向那家位于浦西静谧区域的私立医院。春日的阳光很好，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医院内部环境确实很好，没有公立医院的嘈杂，大厅宽敞明亮，如同高级酒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氛混合的气息。前台护士笑容甜美，核对信息时声音轻柔，但顾佳还是敏感地觉得，周围似乎有无形的目光在打量着她这个独自前来的、神色有些紧绷的女人。

第四部分：与医生的对话

在独立的诊室里，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温和干练的女医生，姓林。林医生看着顾佳的基本信息表，语气平和地问：“顾女士，今天是来做孕前检查。您先生没有一起来吗？”

这个问题让顾佳有些窘迫，她垂下眼帘，避开医生的目光，低声说：“他……工作比较忙。”

林医生是经验丰富的专家，似乎见惯了各种情况，了然地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而开始详细询问她的月经史、过往疾病史、家族遗传史等常规问题。

顾佳一一回答，声音始终不高。当被问及“同居生活频率和有无采取避孕措施”时，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回答得有些含糊：“……还好，没有刻意避孕。”

林医生记录下来，然后温和地解释接下来的检查项目：“主要包括妇科常规检查、阴道B超查看子宫和卵巢情况、性激素六项抽血检查、甲状腺功能检查，还有TORCH筛查（弓形虫、风疹病毒等）。这些基本上可以全面评估您目前的生育条件。”

“医生，”顾佳忍不住抬起头，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安，“这些检查……能完全确定我没有问题吗？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些都正常，是不是就一定能怀上？”

林医生放下笔，看着顾佳，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安抚：“顾女士，我理解您的焦虑。这些检查可以帮助我们评估您的卵巢功能、排卵情况、子宫环境等基础条件是否良好。如果这些指标都正常，说明您身体为怀孕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她顿了顿，继续专业而耐心地解释：“但是，怀孕是一个复杂的生理过程，需要夫妻双方的共同配合。女方的卵子、男方的精子、以及受精卵着床的环节，任何一个地方出问题都可能影响结果。我们的检查目前是针对您这一方。如果您的检查结果理想，而夫妻生活正常且未避孕超过一年仍未孕，那么我们会建议男方也进行相应的检查。”

医生的话理性而客观，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顾佳心湖。也就是说，即使她检查出来一切正常，也并不能保证什么，只是排除了她这边的“明显障碍”。那份不确定性，依然存在。

第五部分：检查过程与内心独白

接下来的检查过程，对顾佳而言，更像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仪式。

抽血： 当冰冷的针头刺入她的血管，看着暗红色的血液被一管一管地抽取，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脆弱。仿佛被抽走的，不仅是血液，还有她强撑的勇气和对婚姻的某种信心。

内心独白： （“如果……如果真的查出我有什么问题……我该怎么面对振宇？怎么面对妈妈？他会失望吗？还是会像他处理其他问题一样，冷静地寻找解决方案，比如……试管？”）

妇科检查： 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双腿架在支架上，那种暴露和无力感让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器械的触感让她身体僵硬。

内心独白：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承受这些？这本该是我们一起面对的时刻……振宇，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

B超检查： 耦合剂冰凉黏腻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屏幕上显示出她子宫和卵巢的黑白影像，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说着一些她似懂非懂的术语：“内膜厚度不错……卵巢大小形态正常，可见窦卵泡……”

内心独白： （“正常……正常……一切都是正常吗？求求你，一定要是正常的……”）

整个检查过程中，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包里。黄振宇没有发来信息询问她“逛街”的情况，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周末上午。这种“正常”的缺席，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加深了她的孤独感。

第六部分：等待结果与返家

检查全部结束后，护士告知她，大部分结果需要等待几天，血检报告会慢一些。她可以关注医院的APP，电子报告会陆续上传。

顾佳道了谢，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医院。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战斗，而战斗的结果，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了与赵露思的对话框，输入：“露丝，今天逛得怎么样？” 她需要维持这个谎言，也需要一点来自朋友的、正常世界的气息。

赵露思很快回复了几张衣服的照片，问她意见。

顾佳胡乱回了几句，定了定神，才发动车子回家。

回到别墅，黄振宇还在书房。她换上家居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出门时一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的身体里被植入了一个等待宣判的定时炸弹，她的心里藏了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顾佳会不由自主地、频繁地打开那个医院的APP，刷新着页面，等待着那些决定她部分命运的数字和文字出现。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那份源自母亲关切的焦虑，经过她自己的内化和这次独自的医院之行，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她个人需要直面的一场严峻考验。

她不知道结果会如何，更不知道在结果出来之后，她该如何走下去。是与黄振宇摊牌？还是继续独自承受？这场关于生育的隐秘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已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那看似稳固的婚姻外壳下，一道由焦虑和秘密构成的裂痕，正在悄然蔓延。

自从在那家私立医院完成了那套让她身心俱疲的检查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天，顾佳都会无数次地、近乎强迫症般地打开手机上的医院APP，刷新着页面。那个代表“报告未完成”的灰色图标，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工作间隙，开车等红灯时，甚至深夜醒来，她都会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查看。

等待结果的这一周，她过得浑浑噩噩。面对黄振宇时，她需要调动全部的演技，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不让他看出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既渴望结果快点出来，又害怕看到那个结果。

周五下午，顾佳正在园区开会，手机在桌面下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本能地心头一跳，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了出去。在空旷无人的走廊尽头，她颤抖着手指点开APP——那个灰色的图标终于变成了绿色，显示“报告已生成”。

她的呼吸瞬间屏住，指尖冰凉地点开链接。

一份详细的电子报告展现在她眼前。她几乎是贪婪地、又带着恐惧地，直接滑向最后的“医生总结与建议”部分。目光飞速地扫过那些英文和中文夹杂的术语：

妇科检查： 未见明显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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