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归真化龙（1/2）
第一节：斩妄深处·冰魄照心
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黑暗。
愈瑜的意识悬浮其中，如同一叶即将被怒涛吞没的孤舟。外界的“斩妄”空间，将他体内积压了十五年、与生俱来又饱受痛苦的光暗冲突，彻底引爆了。
无数心镜在他周围浮现、旋转。镜中的影像却与柔念云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细腻的情感与自我怀疑，只有一片片破碎而极端的景象：
一面镜中，是年幼的他被体内黑暗之力反噬，痛得蜷缩在地，周围侍从惊恐远离的眼神。
一面镜中，是父母看着他时，那深藏眼底却无法掩饰的愧疚与忧虑。
一面镜中，是兄长愈子谦回归时，万众瞩目，而他自己站在阴影里，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一面镜中，是他独自在寂剑谷练剑，风雪呼啸，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和无尽的冰冷。
更多的镜子，映照出的是纯粹的黑与白，光与暗彼此疯狂厮杀、吞噬的画面，象征着永无休止的内耗与痛苦。
“孤独……才是你真实的归宿。”
“光明虚伪，带来痛苦。黑暗永恒，赐予力量。”
“何必为了那些不在意你的人，忍受这无休止的折磨？”
“释放黑暗，拥抱它……你会获得平静，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
“包括那个女孩……她纯净的灵魂，只有在绝对的黑暗中，才能绽放出最极致的光芒……只为你一人绽放……”
黑暗的低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灵魂深处滋生、放大，与那狂暴的黑暗龙力共鸣，形成可怕的漩涡，要将他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彻底扯碎、同化。
愈瑜的月白剑袍已被漆黑的纹路侵蚀大半，左眼的炽白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右眼的漆黑漩涡却扩张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冰冷、空洞、充满毁灭欲。他怀中的冰魄长剑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的剑鸣，剑身也爬上了蛛网般的黑纹。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鲜血，混合着嘴角溢出的黑血，滴落在虚空中，瞬间被黑暗吞噬。
坚持……快要到极限了。
好累……
就这样……沉下去吧……
就在他意识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崩溃的刹那——
一点温暖。
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一点温暖，如同极夜冰原上突然亮起的星辰，穿透了层层厚重的黑暗，精准地落在了他即将冻结的灵魂核心。
那不是力量，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一种……被人看见了，被人期待着，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的感觉。
温暖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净世气息，以及……那双紫蓝色眼眸中，清澈而坚定的光芒。
“愈瑜。”
“看着我。”
“回来。”
简单的意念，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破了黑暗的迷障！
愈瑜那几乎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瞳孔，猛地一缩！
右眼的漆黑漩涡中央，一点炽白的星火，如同被重新投入氧气中的余烬，轰地一声，爆发出顽强的光芒！
“看着……我……”
“回……去……”
他嘶哑地、几乎是从灵魂裂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怀中，濒临被侵蚀的冰魄长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寒光！剑身上那些黑纹寸寸崩碎！一股精纯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魄剑意”，自长剑中涌出，顺着他双臂逆冲而上，与他体内那一点挣扎的炽白光芒汇合！
“我之剑道……名为‘归无’……”
“归无之前……需先‘存在’！”
“我之心……尚未死！”
“我之魂……岂容黑暗主宰？！”
“给我——破！”
愈瑜仰头发出一声压抑了十五年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长啸！
冰魄剑意与那一点炽白光芒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介于虚实之间的“心剑”，并非斩向外物，而是向着自己灵魂深处那疯狂滋长的黑暗本源，狠狠斩下！
这一剑，斩的不是黑暗本身，而是对黑暗的恐惧、依赖与妥协！
嗤——！
无声的裂响，在他灵魂深处迸发。
那粘稠的黑暗，那蛊惑的低语，那无尽的痛苦幻象，在这一剑“心光”照耀下，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浓雾，剧烈翻腾、扭曲，最终……开始缓缓消散、退却！
不是消灭黑暗，而是重新确立了“光”的主导，将黑暗再次压制、约束回平衡的轨道。
愈瑜周身的漆黑纹路迅速褪去，月白剑袍恢复洁净。左眼的炽白重新稳定，右眼的漆黑漩涡收缩，虽然依旧深邃，却不再有那种失控的暴虐与空洞，反而多了一丝历经磨砺后的冰冷与坚定。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衣襟，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异色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拥有“人”的温度。
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重重空间，看到那个将温暖心念传递而来的方向。
“……谢了。”
无声的唇语。
他知道是谁。
“斩灭心魔，重塑平衡。斩妄关，过。”
宏大声音响起，标志着这场凶险万分的内心之战，终于结束。
外界，那处扭曲昏暗的空间波动迅速平复，第七扇“斩妄”巨门上，属于愈瑜的那片区域，亮起一道奇异的、一半炽白一半漆黑、却完美交融的平衡之光，虽然不如柔念云的心光纯粹，却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坚韧。
门上龙文显现：
“光暗重定，剑心不泯。斩妄关，过。”
观礼台上，龙后??玫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般靠在龙皇身上，眼中泪光闪烁。龙皇愈静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向愈瑜过关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慨与……一丝欣慰。
敖胤大长老微微颔首，古板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深处，对这位二皇子展现出的意志力，也有一丝认可。
玄冥周身的黑雾微微波动，没有说话。
敖煌则是目光灼灼，他感受到愈瑜过关时那股重新稳固、甚至更进一步的“平衡”气息，心中战意更盛。这位二皇子，果然也不简单！
而此刻，柔念云正承受着干预他人“斩妄”的反噬。
第二节：归真·本源重塑与反噬代价
第八关“归真”。
柔念云踏入时，脚步虚浮，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眉心莲花龙纹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强行将心念投射入愈瑜的“斩妄”空间，如同将一部分灵魂暴露在对方狂暴混乱的心魔战场上。她的净世心光虽然纯粹，却也被那滔天的黑暗与痛苦冲击，神魂受了不轻的震荡与“污染”。
此刻，她感到识海阵阵刺痛，灵魂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翳，对净世之力的掌控都滞涩了许多。
“归真”关的环境，是一片“混沌初开”的景象。清浊之气未分，天地法则未显，只有最原始的、朦胧的“本源之气”在缓缓流动。
这一关的目的，是让洗礼者在经历前面七关的考验与磨砺后，褪去所有外在的浮华与杂质，回归生命与力量最本初、最真实的状态，为最后的“化龙”打下最完美的根基。
然而，柔念云此刻状态极差。神魂受创，气息不稳，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必须……稳住。”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于丹田，竭力收敛心神，运转《净世莲华经》——这是祖龙泪印记在“问魄关”时，随着道念一同传递给她的核心心法。
眉心黯淡的莲花龙纹，开始艰难地、缓慢地旋转，吞吐着周围稀薄的本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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