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消失的港东大队(2/2)
“那时候真是年轻气盛,什么都敢干。”强子笑着说道,眼角却泛起了泪光。
周灵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们回忆往事,脸上带着悲伤的笑容。她能感受到,他们和大黄之间深厚的兄弟情谊,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情。
一路前行,他们离港东大队东进渔村越来越近。王北海三人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他们一直在思考,待会儿见到大黄的父母,该怎么跟他们说这个噩耗。大黄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们真的怕两位老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可当他们赶到港东大队东进渔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曾经热闹的渔村,如今早已人去屋空,一片荒废。破旧的房屋摇摇欲坠,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上的瓦片掉落了不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怎么会这样?”强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港东大队怎么消失了?”
王北海和老坛也愣住了,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渔村还好好的,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活气息,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在周边村子经过打听才得知,原来,港东大队东进渔村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持航天事业的发展,也为了发射基地的安全考虑,全村人都搬迁到了别的地方。村民们虽然舍不得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但为了国家,都毫无怨言地搬走了。
王北海三人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之前在发射基地的时候,早上和晚上还能看到渔村的炊烟,后来炊烟就彻底消失了,原来村民们都搬走了。他们为了国家的航天事业,放弃了自己的家园,这种无私的付出,让三人深受感动。
周灵看着这片荒废的渔村,眼中满是敬佩:“这些村民真伟大,为了国家,甘愿牺牲自己的利益。”
王北海心中百感交集。“过故人庄,这是故人的村庄,而这位故人,又何尝不是我们自己。”他喃喃自语,想起了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们所有设计院的同志们在一起奋斗的日子,那些青春岁月,仿佛就在昨天。
第二天,他们再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原港东大队现在所在的村子。村子坐落在黄浦江畔,房屋整齐排列,道路干净整洁,看起来比原来的渔村条件好了不少,现在依旧是渔村。他们按照老人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大黄的家。那是间普通的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门口晒着鱼干。
王北海深吸口气敲响了房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位黝黑的老汉探出头来,正是大黄的父亲黄阿四。看到王北海四人,黄阿四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们。“是阿清的同事啊,你们怎么来了?”他热情地说道,招呼他们进屋。大黄的母亲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可当他们看到王北海背上的布袋,还有三人沉重的神色时,笑容渐渐凝固。王北海三人对视一眼,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两位老人磕了三个响头。“叔,婶,对不起,我们来晚了!”王北海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
黄阿四和老伴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扶起他们。
“孩子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黄阿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王北海站起身取下背上的布袋,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骨灰盒。
“叔,婶,黄永清他……他牺牲了。”王北海咬着牙说道。
“牺牲了?”黄阿四的老伴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黄阿四也愣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骨灰盒,双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阿清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北海强忍着悲痛,把大黄牺牲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黄永清是为了保护国家的科研成果才牺牲的,他很勇敢。”
黄阿四沉默了,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旱烟,点燃后默默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而大黄的母亲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反倒异常平静。她默默地看着骨灰盒,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走出屋外,突然双腿一软,晕倒在地。
“婶!”王北海三人赶紧冲上前,把她扶起来。
老坛看着两位老人悲痛的模样,眼眶通红,哽咽着说道:“叔,婶,以后我们都是您的儿子。”
强子也说道:“以后我们代替黄永清给你们养老送终,您二老放心,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对待你们。”
而周灵也站在旁边,望着大黄母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王北海握着大黄母亲的手轻声说道:“婶,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憋坏了身体。”
大黄的母亲闻言,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骨灰盒,掩面痛哭起来。“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我们可怎么活啊!”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在院子里回荡,让人心碎不已。
王北海四人站在旁边强忍着眼泪。他们能感受到两位老人心中的悲痛,那种失去独子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黄阿四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接着就是剧烈咳嗽。
哭了很久,大黄的母亲才渐渐平复下来。王北海从背包里拿出大黄的遗物交给她,宿舍里大黄的旧衣物,他平时在基地用的东西,还有那只修复过的停在晚上9点28分的手表。
当王北海从包里摸索出铁皮青蛙时,突然愣住了,这是他当初他从柴油机厂回来带给大黄的小礼物,没想到被大黄拆了之后又重新组装了起来,一直保存着。
这时的王北海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而那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只是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呆坐在门口,傻傻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