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三日洞天,一世情长(1/2)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腹深处,没有日出日落,只有那道裂缝中透入的光线,提醒著时间的流逝。当那光线从东边的裂缝缓缓移到西边的石壁,再重新回到东边时,便是一日过去了。那光影的移动极慢极慢,慢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可当它走完一个轮迴,便是整整一天。
李毅和长孙无垢在这洞天福地之中,度过了三天三夜。
三日里,他们泡灵泉,尝朱果,將那些天地灵物的精华尽数吸纳。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裂缝洒落时,他们便相拥著泡入泉中,让那温热的泉水涤盪著身体,滋养著经脉。
午时,阳光直射,整个溶洞亮如白昼,那些矿物结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將两人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入夜,月光清冷,裂缝中透进来的银辉为这隱秘的空间披上一层朦朧的轻纱,他们便在泉边相拥而眠,听著滴水声入梦。
每一日,两人的气色都比前一日更好。李毅身上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肌肤愈发莹润,透著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朱果与灵泉融合后的印记。
长孙无垢更是脱胎换骨,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庞此刻愈发惊艷,肌肤白里透红,光滑紧致,如同剥了壳的鸡蛋;那双眼睛愈发清澈明亮,仿佛藏著星辰大海,藏著满天星辰;那周身的气质愈发从容温柔,一顰一笑间,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
他们周身上下,仿佛都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华,那是天地灵物在体內沉淀后的余韵。
三日里,他们相拥而眠,亲密无间。在这无人知晓的隱秘之地,在这远离尘世喧囂的洞天之中,他们终於可以放下所有的偽装,做最真实的自己。
没有皇帝,没有皇后,没有冠军侯,只有一对相爱的男女,用最原始的方式,诉说著彼此的情意。那些缠绵,那些温存,那些毫无顾忌的拥抱与亲吻,都是在这三天里,一点一点地,將七年的相思与等待,化为最真实的拥有。
三日里,他们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各自的经歷——她说起深宫里的孤独,说起那些不能对人言说的委屈,说起每次在朝堂上远远望见他时心中那压抑不住的悸动;他说起沙场上的生死,说起那些刀光剑影里的思念,说起每次入宫时强忍著不去看她的煎熬。
也说对未来的憧憬与担忧——封禪之行即將启程,这一路千里迢迢,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也说李治,说那个聪慧过人却不能相认的孩子,说等他长大以后,该如何让他知道真相,还是永远埋在心底。
说到这个话题时,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最后是长孙无垢先开口,她说:“让他好好的,平安长大,就够了。”说这话时,她眼中含著泪,却笑得温柔。
三日里,他们也沉默了很久。就那样静静地相拥著,听彼此的心跳,看石壁上那些矿物结晶折射出的光芒,感受灵泉温热的拥抱。那些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互相看著,便能读懂对方心里所有的思绪。那种默契,是七年的相思熬出来的,是无数个日夜的牵掛熬出来的,是在这三天三夜的亲密中,终於完全释放出来的。
三日后的清晨,阳光再次透过裂缝洒落,將整个溶洞照得通明。
李毅站在灵泉边,看著那株朱果果树,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散发著淡淡的清香。那果树依旧翠绿,只是枝头少了五颗红艷艷的果子。他对著那株果树微微躬身,算是谢过这份馈赠,然后转过身,看向长孙无垢。
她正蹲在泉边,用那方绣著莲花纹样的秀帕蘸了泉水,细细擦拭著脸颊。那方秀帕,陪了他们整整七年,见证了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见证了贞观元年的那场阴差阳错,也见证了这三天三夜的缠绵与温情。月白色的丝绢在泉水中轻轻飘荡,边缘的莲花纹样依旧精致,虽已褪色,却更显岁月的温柔。
阳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侧影勾勒得如同画中仙子。那肌肤莹白如玉,泛著淡淡的光泽,阳光落在上面,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粉;那眉眼如画,含著几分温柔,几分不舍,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瞼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唇不点而朱,微微抿著,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回味著什么美好的记忆。
美得惊心动魄。
李毅静静地看著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柔情,也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悵惘。
这三天,是偷来的。是从命运的指缝间偷来的,是从君臣之防、伦理之隔中偷来的,是从那个冰冷深宫和无边疆场之间偷来的。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回到外面的世界,他们又是皇帝的女人和皇帝的臣子,又是皇后和冠军侯,又是两个只能远远相望、不能靠近的人。这三天,將成他们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也成他们一生中最不能对人言说的秘密。
该回去了。
外面还有人在等著他们。皇帝,朝臣,將士,还有她——琼华。那个善良的、包容的、愿意与姐姐分享夫君的妹妹,此刻一定已经急疯了。想到妹妹,长孙无垢心中涌起一阵歉疚。
这三日,她与李毅在这洞天之中缠绵,妹妹却一定在外面担惊受怕,四处寻找。这份歉疚,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该回去了。
长孙无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有不舍,有眷恋,也有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歉疚。那复杂的情愫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夫君,”她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该回去了吗”
李毅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那手柔滑如玉,此刻却微微颤抖著。那颤抖很轻,却直直地传进他心里,让他的心也跟著颤了一下。
“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几分歉意,“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长孙无垢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很长,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看著他的手,那只手宽大温暖,指节分明,曾经握过刀剑,握过笔桿,此刻却只是轻轻地握著她,仿佛握著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抬起头,挤出一抹笑容。
“那……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眼中的不舍,却浓得化不开。那不舍如同一汪深潭,要將人溺毙在其中。
李毅心中一疼,伸手將她拥入怀中。他抱得很紧,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无垢,记住这三天。这是我们的,谁也夺不走。”
长孙无垢將脸埋在他胸前,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他说得对。这三天,是他们的,谁也夺不走。哪怕回到那个冰冷的深宫,哪怕今后再难相见,哪怕只能在朝堂上远远望他一眼,哪怕只能在人群中与他擦肩而过,这三天,也足够她回味一生了。
那些温存,那些缠绵,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那些低声细语的清晨,都將成为她心中最珍贵的宝藏,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的日夜。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李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三天温存的洞天福地。那汪灵泉依旧冒著热气,那株朱果依旧翠绿,那些矿物结晶依旧在阳光下折射著七彩的光芒。这一切,都將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牵起长孙无垢的手,向洞口走去。
走出溶洞,便回到了那处凸出的平台。
站在平台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繚绕,根本看不到底。那些云雾缓缓流动,如同一条白色的河流,在峡谷中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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