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回:中宫有喜,龙心大悦(1/2)
龙城,立政殿。
春末的风带著暖意,拂过宫廷廊廡。殿內却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
数名太医令、侍医跪伏在地,屏息凝神,轮流为凤榻上略显慵懒的皇后武珝请脉。宫娥內侍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武珝斜倚在锦榻上,面色较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威仪,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与倦怠。
她並未言语,只伸出皓腕,任由太医诊视。眉宇间,却有一丝极淡的疑虑与不易察觉的期待。
为首的白髮太医令,手指搭在皇后腕间,凝神细察。
片刻,他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更加专注,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他收回手,与其他几位太医交换了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与狂喜。
几人同时退后数步,伏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等恭贺皇后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凤体安康,此乃……此乃喜脉!千真万確!龙嗣已在娘娘腹中孕育!”
“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武珝脑海中炸开。那一瞬间,所有的倦怠、疑虑都被一股汹涌而来的、几乎將她淹没的狂喜衝散。
她猛地坐直身体,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你……你们说什么再说一次!”
“娘娘!千真万確!確是喜脉!脉象圆滑如珠,流利有力,已近两月!
天佑大隋,天佑娘娘啊!”太医令以头触地,激动得老泪。
中宫有喜,国本將固,此乃天大的喜讯!他们这些负责凤体安康的太医,亦是莫大荣宠!
“好……好!好!”武珝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了母性柔光、权力稳固的释然与巨大野心的璀璨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衝出胸腔的激动,沉声道:“此事,暂不外传。等本宫稟明陛下,再做定夺。
今日诊脉之人,皆赏!但若有一字泄露……”凤眸一扫,冰冷如刀。
“臣等不敢!臣等谨记!”太医们慌忙叩首。
“摆驾,两仪殿。”武珝起身,早有宫娥上前搀扶。她步履依旧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內心的波澜万丈。
……
两仪殿內,杨恪刚批阅完一批关於吐蕃前线粮草调拨的奏疏,正有些意兴阑珊地想著朝会上那些“无趣”的奏报。
內侍省少监高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小跑进来,脸上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与惶恐交织的表情,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陛……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说有要事……不,有喜事稟报!”
杨恪皱眉,正要斥责高怀失仪,却见殿门处,武珝已在宫娥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並未盛装,只著常服,但脸上那无法掩饰的、仿佛照亮了整个大殿的容光,让杨恪將要出口的斥责顿住了。
“皇后”杨恪放下硃笔,有些疑惑。武珝很少在他处理政务时如此直接闯入,更少见如此情绪外露。
武珝挥手屏退左右,连高怀也躬身退到殿外,轻轻关上殿门。殿內,只剩下帝后二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御案前,盈盈下拜。
杨恪下意识想去扶,却见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是喜悦,是骄傲,是如释重负,还有一丝罕见的、属於小女人的娇怯。
她握住杨恪伸出的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杨恪先是一怔,隨即,一股电流般的震颤从掌心传来,瞬间袭遍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武珝的眼睛,又低头看向她的手按住的位置。
武珝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於滑落,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陛下……太医方才確诊,臣妾……臣妾有喜了。我们的孩子,在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杨恪猛地反手握紧了武珝的手,力道之大,让武珝微微蹙眉,但心中却是无限甜蜜。
他眼中的淡漠、无聊、以及一切属於帝王的深沉算计,在剎那间被一种纯粹的、近乎狂野的惊喜所取代!
那是一种血脉即將延续、生命得以传承的、最原始的激动与欢欣!
“当真珝儿,此话当真!”杨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另一只手也抚上武珝的小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触碰稀世珍宝。
“千真万確!太医令亲自诊脉,近两月了。”武珝流著泪,却笑靨如花。
“好!好!好!”杨恪一把將武珝拥入怀中,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震得殿梁似乎都在轻响,与朝会上那声意味不明的“好”截然不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喜悦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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