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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拜山 (1W求订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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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拜山 (1w求订阅)

石山派距离苏州城並不算远。

缉捕司的人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这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小小独立王国。

是的,在他们眼中,这个完全不受朝廷管辖,既不需要交税也不用服徭役,就连官吏都不得隨便靠近的地方,本质上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因为在韩宋乃至赵宋建立之前,石山派就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所以他们对於周边土地拥有无可爭议的所有权。

再加上强悍的底蕴,以及每一代掌门都是不折不扣的武学宗师,歷朝歷代自然也就选择了默许其对於周边的控制权。

而且居住在此地的普通农户和平民,相比起朝廷,显然更加认可石山派。

理由也非常简单。

一方面,石山派的威力可要比衙役、缉捕司这些朝廷机构大多了。

要是真有不开眼的傢伙敢在这里搞事情,分分钟会被武功高强的大侠制裁、追杀。

另外一方面,石山派一共也没几个人,对租税要求也非常低。

一般情况下,大伙只要平时隨便交点粮食、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保证饭堂里一日常三餐供应即可。

平均分摊下来,一家根本出不了多少东西。

这比遭受官府、衙役、地主们层层盘剥简直不知道好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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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遭遇灾祸,石山派是真的会出钱出人帮忙救助,不用像其他地方的灾民一样要四处流浪、乞討、卖儿卖女。

如果不是山林的土地承载能力有限,而且石山派严格禁止外人进入,估计附近很多的穷苦人家都会举家迁徙过来。

事实上,这样如同门阀一样耸立在中原大地上的门派足有几十个。

只不过与魏晋南北朝时期那些把持权力的门阀不同。

这些江湖上的名门大派並不喜欢掺和朝堂上的事情。

另外,他们所占据的土地也大多是山川河泽,而非平原这样主要的粮食產区。

所以並不会跟皇权、官僚集团和勛贵集团產生太大的利益衝突。

至少在皇帝眼中,这些只要不天下大乱就不会轻举妄动的名门大派,威胁程度可远比身边野心勃勃的儿子、兄弟,还有那些只想著从自己这里获取財富和权力的臣子,以及吃不饱饭隨时可能会造反的底层穷人低多了。

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当地的其他江湖势力,確保地方不会频繁出现动摇统治根基的动盪与恶性案件。

所以拉拢稳住这些名门大派,是自韩宋建立起来的基本国策之一。

“石山派————”

站在山脚下,宋怀看著那块刻著三个鲜红色大字的石碑驻足了片刻。

与那些动輒门下弟子上百的门派不同,这里並没有任何人负责看守或接待,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顶。

也就是说,造访者压根不需要通报亦或是解除武器,直接自己上去就行。

这种隨意的情况在十分注重传承和道统的名门大派中显然並不多见。

確切的说,许多名门大派为了体现自身的特殊性和优越性,往往会设下各种各样的规矩。

“大人,需要我先上去通报一声吗”

跟在身后的中年男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毕竟按照正常的礼仪礼节,像这种代表朝廷拜山,正常流程都是先派人送上礼物和拜帖,等得到主人允许之后才能上去。

可宋怀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上去就好。毕竟石山派跟其他的名门大派不同,始终遵循祖师爷上善若水的理念,从来不爭什么东西,对於礼仪名望之类也不是很在意。更何况掌门石山仙翁眼下都不在山上,我们的拜帖又要送给谁呢”

就在中年男人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几个挑著担子的农户出现在身后。

他们每个人肩膀上都有一根竹子做成的扁担,两头则是同样用竹篾编织而成的筐子,里边放著大量的新鲜蔬菜、蘑菇、蛋和几只捆起来的鸡鸭。

当为首的汉子看到这些身穿官服的缉捕司成员时,脸上立马露出警惕之色,开口询问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来石山派做什么”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於官府压根就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毕竟在这个世界,朝廷是真的管不到他们这些生活在名门大派周围的“化外之民”。

就连统计人口户籍的时候都不会將其计算在內。

“我们是来拜山的。正好,你们应该是上去送东西的吧顺便帮忙带个路吧。”

宋怀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普通农户的態度。

他很清楚,所有生活在名门大派庇护下的平民,对待官府和朝廷的反应普遍都不会好到哪去。

有些地方甚至表现出鄙夷、轻蔑和敌视。

因为他们是极少数能够真正感受到朝廷对平民百姓压榨有多狠的群体。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河之隔,两边的村落生活条件就会呈现出极大的差別。

“拜山”

为首的汉子明显吃了一惊,开始上下打量这些身穿官服、同时还携带了兵刃的傢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跟在后边吧。记得別四处乱闯,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

“多谢。”

宋怀点头示意了一下,隨后便带著人跟在农户后面沿著石阶向山上进发。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位於半山腰的饭堂。

为首的汉子仅仅是喝了一声,紧跟著便有几名僕人走出来,开始有条不紊接收装在筐子里的食物。

一名看上去有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人无疑注意到了宋怀等人的身影,立马上前询问:“董山,你身后这些人是谁”

“老爷子,他们自称是来拜山的,所以我就顺手给带了个路。”

被称之为董山的汉子赶忙擦了擦汗给出解释。

“老夫宋怀,缉捕司紫衣都统。”

宋怀拱了拱手报上自己的身份和名號。

“缉捕司您稍等!”

老人瞬间吃了一惊,紧跟著赶忙转身冲另外一个年轻人大喊:“王顺!赶紧去看看饭堂里还有哪位少爷、小姐在,告诉他们缉捕司的人来拜山了。”

“好嘞!”

叫做王顺的青年赶忙做出回应,一溜烟跑进不远处那个足以容纳几十人一起用餐的砖瓦大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跑回来苦笑道:“老叔,其他少爷、小姐们都回自己的院子睡觉去了,眼下饭堂就杜少爷在。而且————而且他正在忙著逼人陪他下棋呢。”

听到这番话,老人嘴角立马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隨后冲缉捕司的人抱拳道:“几位,如果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建议最好等明天或掌门回来再拜访。”

“哦,石山派现在难道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了吗”

宋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老人无奈的嘆气道:“也不是没有人能做主,只是我不確定杜少爷会不会见你们。因为他下棋的时候最討厌被人打扰了。”

宋怀饶有兴致的追问:“这位杜少爷该不会就是杜永吧如果是他的话,直接带我过去就行,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真的那就好办了。您请跟我来。”

一听到对方说认识杜永,老人原本为难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二话不说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后走在前边带路。

穿过一条幽静的竹林小径,他很快带著缉捕司的人从后厨侧门走进饭堂。

结果刚跨过门槛,宋怀和他的手下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十几名僕人正坐在饭桌前,每一个人面前摆著一副棋盘。

其中有的是放著黑白子的围棋,有的是楚河汉界的象棋。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眼死死盯著棋盘冥思苦想。

每当有人走出一步棋,四处閒逛的杜永就会瞬间来到跟前与之对弈。

很显然,他在以一敌多同时跟十几个人下棋,而且下的还是两种规则截然不同的棋。

最最重要的是,从杜永脸上从容不迫的神情,以及对手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的模样,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每一局中都牢牢占据上风。

毫无疑问,杜永这是在通过这种有点抽象的方式刷“棋艺”技能。

毕竟除了养成模式下的掛机之外,他平时又不需要苦练武功,所以只能干点其他事情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如果不是“棋艺”只承认围棋和象棋,他搞不好都会直接把军棋、五子棋、跳棋、斗兽棋等各种现代棋类游戏全部弄出来一起上。

“咳—杜少爷,有客人来访。”

老人用力咳嗽了一声。

杜永抬起头瞅了一眼,立马放下手里的棋子笑著拱了拱手:“原来是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大驾光临!”

“杜少侠平日里都这么閒的吗”

宋怀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作为当今江湖上武功进步速度最快、最无可爭议的武学奇才,平时在山上居然不是苦练武功,反倒搞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怎么,宋大人该不会觉得我会像周不言那样,每天除了练武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了吧在我看来,人生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用来受苦的。如果练武意味著要放弃很多东西去吃苦受累,那我寧可不练。”

杜永摆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样耸了耸肩膀,隨后拿起棋子啪的一声摆在棋盘上。

“將军!”

“啊!我又输了!”

坐在桌子上的僕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可杜永却笑著鼓励道:“不错,比上一局有进步,起码这次多撑了好几个回合。加油!照这个速度进步下去,你用不了多久就能从我手上贏到钱了。”

“唉—

僕人意犹未尽的嘆了口气,开始自顾自的把棋盘和棋子收拾起来。

他之所以愿意在这里陪杜永下棋,百分百就是衝著如果贏一盘就能得到二两银子的赌注。

“享受人生————”

宋怀用复杂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阳光、开朗、自信的少年感嘆道:“恐怕整个江湖也就只有你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了。毕竟凡是能创出名號的人,有几个不是从小苦练武功。可你却毫不费力就能以十二岁的年纪成就宗师之境。这种天资恐怕就算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起码是天下无双。

恐怕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甚至都不需下苦功,就已经站在了別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哈哈哈哈!这位大人讲得好。不瞒您说,我们家杜少爷除了每天早上会练一个时辰的武功之外,其余时间不是钓鱼、打猎、打铁、帮人看病,就是练字、画画、下棋、抚琴、读书,偶尔还会来厨房帮忙做几个菜。”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满脸都是骄傲与自豪的表情。

作为在山上住了几十年的老僕,他早已將自己视作石山派的一员。

所以杜永的武功越高、在江湖上的名號越响亮,他自然也就越高兴,就好像看看到自己的子侄出息了一样。

“真的你每天就只练一个时辰的武功!”

饶是见多识广的宋怀听到这番话也被惊到了。

因为即便是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他,为了確保自己武功不会退步,也依旧会留出三到四个时辰来练武。

如果对方每天仅仅练功一个时辰,还能在十二岁成为武学宗师,这天赋究竟有多恐怖他都不敢想像。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对。每天一个时辰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剩下就是等那天来灵感了就打坐参悟个把时辰。另外,比起一个人苦练,我更喜欢跟別人交手,从实战和杀戮中获取经验。”

“你简直就是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宋怀在沉默良久之后终於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呵呵,宋大人,这算是夸奖吗”

杜永忍不住笑了。

如果说上一次见到对方他心里还有点忌惮,那现在就是彻底放鬆下来。

虽然他不太清楚这位皇家鹰犬首领的武学真意究竟是什么,但却能隱约感觉到对方已经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如果真的打起来以命相搏,杜永有八成把握能將其击败,五成把握能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將其杀死。

“夸奖你认为是就是吧。另外,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有什么目的吧”

宋怀猛地抬起头注视著杜永的眼睛。

“当然!无非就是两点。第一,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第二,关於几天前在酒楼內发生的事情,以及石山派接下来的態度。”

杜永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继续与剩下的人对弈。

眨眼工夫,又有两个下象棋的人落败出局。

因为相比起复杂的围棋,象棋规则更加简单明晰,而且棋子变少之后很容易就能看到结果。

“你可真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注视著面前这个从容不迫的最年轻武学宗师,宋怀终於明白为什么石山仙翁敢在这种时候外出访友。

有这样一位弟子坐镇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怕。

而且还能趁机锻炼其处理各种复杂情况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杜永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別太小看十二岁的孩子。要知道在很多乡下地方,我这么大的男孩说不定都已经当爹了呢。而且这眼瞅著就要到年底了,等新年一过我就十三岁了。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慕容垂十三岁亲自带兵衝锋陷阵连杀十二名高手、宇文泰十四岁领兵出征力敌宗师、李世民十六岁神射破帅旗解雁门之围。”

“这些人后来可都成为了开国皇帝呢。杜少侠也想以他们为榜样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试探与审视的意味。

“哈哈哈哈!怎么,宋大人害怕我未来会起兵推翻韩宋江山”

杜永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先不说他本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光是皇帝和朝廷能不能撑过这一轮还不一定呢。

至於李世民究竟算不算开国皇帝,他並不打算深究。

毕竟但凡读过歷史的人都知道,在这位秦王、天策上將、太尉、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將军、中书令、上柱国的面前,他爹李渊表现有多拉胯。

而且几乎所有平定天下的主要战役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

到玄武门动手的时候,李渊手头究竟还有多少皇帝的权力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宋怀瞬间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此刻完全看不透杜永的想法,只能听出对方声音中透出的浓浓讽刺意味。

足足过了二十息,这位紫衣都统才哑然失笑道:“看来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蠢问题。杜少侠,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几天前在酒楼內,你和张家家主的表態究竟是什么意思吗或者说,你对於朝廷和缉捕司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么。”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並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关於稚子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宋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更何况这些天可是张家与我们石山派帮忙稳定了苏州的局势,否则这会儿已经有人扯旗发动叛乱了。”

“所以————你只是单纯看不惯稚子营,所以没有阻止那个女人找我的人復仇”

宋怀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差不多吧。在我看来,作为天下的统治者,起码要有一点良知、道德和底线。否则跟那些无恶不作的歪门邪道有什么不同別忘了那句老话一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接下来就会有无数人的效仿。你们所使用的手段总有天会反弹到自己身上。这次有人来寻仇就是最好的证明。言尽於此,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慢慢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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