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悟道（2/2）

他神念探入，沉入一片无边的深蓝。

不是海。是“水”这个概念本身。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下沉，下沉，一直下沉到最深最暗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冷，是“包容”。

仿佛无论什么东西掉进来，都会被接纳、被溶解、被同化。

共工想起自己证道时，水魔残念化作的那只深渊巨眼。那只眼想同化他，把他变成水的一部分。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恶意的吞噬，是“水”的本能——包容万物，不分彼此。只是以残念的形式表现出来，就显得狰狞可怕。

“水无常形……”共工喃喃，“亦无常心。”

他睁开眼，掌心浮现一滴幽蓝真水。水滴在他掌心跳动，时而成珠，时而成雾，时而成冰，最终归於一滴。

但无论怎么变，都是水。

“懂了。”

金圣宫。

蓐收盘坐在金烈对面。

两人中间悬著一柄剑——不是实物，是金行法则凝聚的虚影。

金烈抬手，剑影劈向蓐收。

蓐收不闪不避，同样抬手，一柄无形之剑迎上。

双剑碰撞。

没有声音，只有虚空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炸开——那是金之法则被切割后的残留。

“再来。”金烈说。

蓐收点头。

双剑再次碰撞。

十次，百次，千次。

两人像不知疲倦，一直对砍。

砍到最后，那些炸开的金色纹路不再是“残留”，而是在虚空中重新组合，形成新的剑招、新的形態。

金烈停手，看向蓐收：“你懂了。”

蓐收点头：“锋锐不是目的，凝聚才是。”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柄透明长剑。剑身无光，但剑尖处有一点金芒，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一切。

“金之大道，不是越锋利越好。”蓐收说，“是把所有锋锐，凝聚到一点。”

金烈笑了：“你比我想像中悟得快。”

蓐收没笑：“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对砍。

青木宫。

句芒与青瑶对坐於一棵古木下。

那古木撑天立地，根系扎穿地脉，树冠遮蔽苍穹。每一片叶子上都刻著木行法则的纹路，脉络清晰，生生不息。

“这是我青木宫的根基，”青瑶说，“混沌青木的后裔。”

句芒望著那古木，眼中闪过复杂：“混沌青木……我在证道时，也见过它的残念。”

“哦”青瑶看向他，“它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句芒说，“只是想吞噬我，借体重生。”

青瑶沉默了一下：“木之大道，生机最盛。但也因为生机太盛，所以最渴望『延续』。魔神残念想復活，是本能，不是恶念。”

句芒点头：“我知道。”

他起身，走到古木下，伸手触碰树干。

粗糙的树皮下，有温热的汁液流动。那些汁液顺著树干往上爬，爬进枝干，爬进树叶，最后从叶尖滴落，化作新的种子。

“木主生机，”句芒喃喃，“但生机不是凭空来的。是从大地中汲取，从阳光中转化，从水分中凝练。木是桥樑，不是源头。”

他转过身，看向青瑶：“我懂了。”

青瑶微笑：“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