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祝寿(2/2)
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叉,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哪笔账没对齐,哪次贿款走的假合同,连谁在祠堂烧纸时偷藏烟。
把烟盒拆了塞进供果盘底下,再趁人不备抖出烟丝混进香灰里。
都写得明明白白,连时间、天气、当天值班护院姓甚名谁,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们自以为捂得严严实实的烂摊子,早被梁骞翻得底朝天。
不是掀开一角,是整座地基都撬松了,连埋在瓦砾下的腐根都被刨出来,晾在日头底下暴晒。
大房最先绷不住,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
汤汁溅出三道水痕:“难不成寒琛真要拿二房开刀,杀鸡给猴看?他这是要立威,还是要清场?”
三房捻着青瓷茶盖,慢悠悠吹了口气,热气氤氲里眯起眼。
“他不敢全抖出去。咱们联手咬死不松口。
账本不认、人证不供、合同不签。他没证据也钉不死我们。顶多……
罚些钱,降个职,面子上难看罢了。”
五房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锃亮的牛津鞋尖点了点地板,发出笃笃两声:“他当然不傻。可他也不用傻。
先拎出几个同辈的,一个一个办。
今天查账,明天抓人,后天冻结资产,大后天一封律师函直送银行柜台。
咱们要是能摁死他,还在这儿喝什么枸杞茶?谁有本事,现在就去试试?
趁他还没把二房那笔‘海外教育基金’的流水单发到董事会邮箱!”
满屋静得能听见茶水滴落声。一滴、两滴、三滴……
悬在紫砂壶嘴的水珠颤巍巍坠下,砸在青釉杯沿,碎成更细的星点。
真要动得了梁骞,他们早撕破脸、请律师、调遗嘱、抢公章。
分光家产了,哪儿还轮得到坐这儿数绿豆?
一粒、两粒、三粒……
数到第七颗时,有人忽然发现豆子缝里还卡着半片干枯的茶梗。
说白了,他们压根儿收拾不了梁骞,连碰都碰他不得。
他身后站着老爷子钦点的特别监察组,手机里存着三十七份加密录音。
书房保险柜里躺着七十二本原始账册副本,连他养的那只金毛犬。
都曾在二房管家掏公款买古董表的当夜,隔着铁门吠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就他们现在这日子,外头看着光鲜亮堂,门楣高阔、车马盈门、年节礼单堆满三间厢房。
兜里不缺票子,银行卡余额八位数起步。
谁见了“梁家”俩字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梁董好”“梁总安”“梁老太爷福寿双全”?
可人啊,胃口越喂越大,钱嫌少,权嫌小。
恨不得把整座金山都搂进自己怀里。还要镶金边、铺锦缎。
配专人守着,生怕别人多看一眼,都像在觊觎自家命根子。
“他不是刚娶了个小媳妇嘛。”四房冷不丁冒出一句。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凝滞的空气里,“咱要是拿她当筹码,他还能硬得起来?”
话音刚落,满屋子人全都愣住了,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如钉子般牢牢盯住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空气凝滞了足足几秒,死寂得能听见窗外枯叶刮过窗沿的簌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