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局势糜烂(1/2)
时间转眼来到崇祯八年的二月十五。
永宁堡的修建依旧如火如荼,永宁堡新开的几千亩新田也基本完成了春耕。
春耕的这段时间,除了魏护专带的那队夜不收精锐,每天还在坚持训练、
永宁堡战兵队内的青壮们作为主力,都要下地卖力气,相关军事训练只得暂时停了下来。
见永宁堡终于渐渐走上正轨,韩阳心中虽然高兴,可也藏着一些担忧和焦急。
这晚,书吏官沈祚昌提了一壶酒找上韩阳,言道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韩阳心中奇怪,这沈祚昌平日严谨有礼,并不怎么好酒,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过沈祚昌作为堡内唯一的读书人,如今永宁堡繁杂的文书工作都压在他身上。
如果没有他这个文人,永宁堡不可能运转的如此顺利。
因此韩阳对这位在蔚州府城门口初见的落魄秀才很是重视。
思索片刻,韩阳便吩咐牛嫂子炒几个小菜下酒,他跟沈祚昌边喝边谈。
闻言,牛氏应了声诺,很快转进后厨去。
永宁堡城墙如今还未合龙,韩阳并未将叔婶一家接来。
如今百户官厅内的后勤事务,主要由王勇的遗孀,牛氏在操持。
不得不说这个妇人虽没读过什么书,却很是能干。
不仅带着一帮流民婆子,将永宁堡畜牧场操办的风生水起,官厅内的后勤事务也是打理的仅仅有条。
很快,她便操持好一桌小菜,端了上来。
沈祚昌端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抺了抺嘴道:“好酒,好菜,好惬意。
幸好当初得管队大人赏识,加入了永宁堡,否则,哪有今日这般舒坦日子。”
说着他又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
韩阳看他嘴上说着好,神态却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不由得问道:“沈先生近日在堡内可好?工作可还顺心?”
闻言,沈祚昌抬手敬了韩阳一杯,苦笑道:“劳管队大人挂心,一切都好。
“如今堡内春耕已经完场大半,年前开辟的三千七百一十亩荒田,已基本完成耕种。
“春耕闲暇之余,还额外开辟了荒地一千五百亩。
“去年加入的第一批流民,各家已分的田亩五十亩,照这个速度下去,到秋后,堡内的军户们各家都能分到土地。
“战兵队的编练虽然闲了下来,不过人员选拔却没停止,如今编制在册的战兵人数已有七十五人……”
见沈祚昌滔滔不绝的汇报起工作,韩阳摆了摆手,直言道:“沈先生工作得力,这点我是从不怀疑的,既然堡内一切顺利,先生为何一脸悲愤之色?”
闻言,沈祚昌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反问道:“大人是哪一年生人?”
韩阳微微一愣,笑道:“天启七年生人,今年刚满二十,看沈先生年岁,出生时应还是显皇帝在位时吧。”
“不错!”沈祚昌点了点头,眼中似乎在回忆:“那时真是一个太平的时节,安宁,富足。
“一石米不过五钱银子,鸡鸭肉食更是易得,食用之贱,如今根本难以想象。
“记得自小家父最喜在黄昏觅几知交好友,一起高谈阔论,每日都是欢笑。
“当然了,我们这些孩童便在一旁捡些吃的,也是一乐……”
谈起童年的记忆与趣事,沈祚昌一丝不苟的脸上露出一丝欢快。
韩阳也是感慨,他上一世研究明史多年,万历朝算是大明的盛世年节。
虽有三大征,但天下总体太平,特别是市民与商品经济高度发达,对于老百姓来说,那确是个黄金的时代。
虽数十年不理朝政,后世不少史学家都觉得明朝亡于万历年。
可当时市民小说《警世通言》,却尊称万历为圣明之君。
两人感慨了一会,沈祚昌的脸色转为难看,叹道:
“过去了,尽数过去了,自显皇帝后,这日子便是越过越差,眼下大明更是危矣!”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份邸报,递到韩阳手上。
看见这印着大字的黄纸,韩阳微微一愣。
他虽知道明朝有类似报纸的东西,被称为邸报,可还真没想过要找来看。
接过邸报,韩阳快速阅读起来,随后有些吃惊道:“荥阳失陷,泛水失陷,固始失陷,连凤阳也失陷了!?
“怎……怎么会这么快!”
一时间,韩阳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只觉胸口闷着一股气,发不出来。
他虽熟读明朝历史,对于这些事早已了然于胸。
可真的生活在这个时代,身处其中时,骤然在邸报上看到这个消息,看到那些战死将领的名字。
韩阳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堡内明明一切顺利,沈祚昌表情却如此难看。
尤其是中都凤阳失陷,这对他们这些文人的打击,想必相当之大。
而韩阳也突然意识到,虽然自己对明末历史十分了解,不过也应当随时收集天下的实时情报了。
比如这邸报的收集,便可以随时了解天下的动态,让自己作出最正确的反应。
韩阳反复阅读着邸报上的消息,沈祚昌则在一旁疾呼道:“贼众势大如此,我国朝三百年江山,难道就此沦亡不成?”
闻言,韩阳也是感慨:“巨贼肆虐,官兵连败,只是苦了当地的百姓!”
沈祚昌提高声音道:“是啊,杀人,劫掠,屠城,高迎祥瑞,张献忠这些巨贼什么事做不出?”
他越说越激动:“贼攻舒城时,官军坚守,贼便掠裸妇人数千于城下,少沮,即磔之。”
他厉声喝道:“妇人何罪?裸之磔之?贼凶恶如此,可有人性天良?”
他放声大哭:“形势如此,高皇帝地下有知,必当痛哭流涕。”
韩阳默默地看着手中的邸报,听沈祚昌说到伤心处,他也是心下沉重。
大明三百年江山到了现在,外有胡虏肆虐,内有流寇横行,令韩阳平添了许多对局势的担忧。
他不敢想象将来自己家人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样。
再想想明年清兵入寇,宣大首当其冲,心下更增添了许多紧迫感。
两人一边吃酒,一边谈论国事,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后半夜。
最后沈祚昌踉跄而去,一路还放声悲歌,似乎是醉了。
而韩阳则是呆坐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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