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天不开眼!(2/2)
姜月明先前在镇上请的花轿、响工、媒人、喜婆,这会子全都来了。
响工的家伙什将拿出来摆好,张族长等人也过来了。
张族长是傧相,他来了后,姜月明便轻松了许多,将前头这些事交给张族长,自己则带着几位婶子大娘去灶房帮忙。
迎亲的时辰定了辰时去,巳时归。
待时辰一到,张大河便骑上驴子,引领着媒人、喜婆、花轿、响工、族里同辈的堂兄、堂弟、嫂子、弟媳等人,一路往罗家沟去。
从踏出张家院门开始,响工便吹了起来,唢呐、笙、小鼓、小锣等乐器,一起响起来,奏出一曲欢快喜庆的曲调。
姜月明听了一段,还别说,这曲调非常有辨识度,一听这曲调,便知是在办喜事。
喜庆的曲子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大人孩子们挤成一团,盯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五味繁杂。
“村里有多少年没见成亲请花轿、请响工的人家了?”
“哎呦!你不提还真想不起来,算算……这得有十几年没见过这场景了!”
“想不到这名声烂大街的女鞑子家,竟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你们听说了没?说是送了六七两银子的聘礼,今儿又整出这般体面的排场来,这姜氏可真是能干!竟是积攒出这般殷实的家底来!”
……
众人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高兴的、有不屑的、还有眼热嫉妒的。
人群中,久不露面的林家兄妹也在其中。
看着这既热闹又体面的场景,林长峰心情复杂难言,目光移到张家院门处,看到了张青芽,瞳孔微缩,眼神黑沉。
林冬娘藏不住事,心里想的全在脸上挂着,又是眼红,又是嫉妒,低声咒骂起来:
“老天真真是不开眼!竟是让这女鞑子家这般风光!今日过后,张青芽那娼妇怕是越发勾人!”
这场亲事让人知道了张家家底有多厚。
全村都知道姜月明一个铜子都没出去借,花用的全是自家积攒的家底。
这下好了,张家不受欢迎的儿女亲事,立马成了香饽饽。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打听张二河、张青芽、张兰芽的亲事。
得知兄妹三人都未定亲时,有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谁家没几个娘家侄儿、娘家外甥的。
回头问问,看可有没定亲的,若是有,正好说与兄妹三人。
村里谁不知道姜氏疼闺女,向来是拿闺女当儿子养,当年还放了话,她家的东西,若是闺女有本事,一样可以来争抢,说什么强者为尊。
她们当初还笑话姜氏说疯话,如今却羡慕起来。
姜氏这般疼闺女,待闺女出嫁时,嫁妆一定少不了。
别小看嫁妆,地里刨食的人家最是看重嫁妆,有嫁妆过的日子,与没嫁妆过的日子,那可是天差地别!
谁要是娶了姜氏这俩闺女,怕是一夜翻身!
娶了这样的媳妇,全家都不敢欺辱,日子定会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人群中的交谈声传进林长峰的耳朵里,他神色阴郁了一瞬,脸色难看起来,转身挤出人群,大步往家走。
“哥!”
林冬娘同样挤了出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刚跑了没几步,林冬娘突然停下,脸色煞白。
她这头又开始晕起来、疼起来。
自打上回村里做过法事后,她头上的伤便渐渐好转起来,头晕头疼也好了许多,就是落下了病根。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气,就连体力活也不能做了。
但凡有一条没做到,不是头晕便是头痛,或是两者一起,又是头晕、又是头痛,让人胆战心惊的。
林长峰跟她差不多,许多体力活都不能做了,如今只能做些轻巧的活计。
可轻巧的活计挣不来钱。
就拿做土砖这事来说,这活计以前做起来不算什么,可如今,他连担土都做不了,一做便头晕头疼!
这病根也不知是暂时的,还是说,往后一辈子就这样了。
若是往后余生一直这样,那他后半辈子的日子怕是会跟乞儿一般……
大步回到家里,估摸是心里存了气,林长峰这会子头晕的厉害,胃里翻滚着,很快便张嘴吐了起来。
里间的卫氏听到了呕吐的声音,脸色一变,语气焦急的朝外喊着:“外头是不是长峰?”
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林长峰早上没进食,这会子只吐出来一些酸水,胃里越发难受。
他缓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朝里间回了一句:“娘,是我……哕——”
林长峰再次干呕起来,一脸痛苦。
卫氏在里间急的不行,“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方才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便吐起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好似听到外头有唢呐的声响……”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林长峰一句都没回,这让卫氏越发担心起来。
她朝外喊起了林冬娘,让她进来开柜子拿药熬给儿子喝,可不能让人再倒下。
若是有可能,她是真想起身出去看看儿子。
可惜这段日子她心神焦虑,吃睡不好,眼下病的越发厉害了。
这会子莫说是起身走动,便是连坐都坐不住,只能躺着才能撑住。
“冬娘!冬娘!死哪儿去了?喊了你好一会儿,竟是连句话都没有!”
迟迟等不来闺女,卫氏发起了火,嘴里污言秽语的叫骂着,将自己气得眼冒金光。
稍稍缓过来一些的林长峰看了眼屋外,方才妹妹就在他身后跟着,怎么一直没回来?
莫不是半路犯起了头晕、头疼的老毛病?
自家妹妹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方才看到张家风风光光的去接新媳妇,心里怕是又生起气来。
“娘,别喊了,我好些了。方才我与冬娘一起出去了一趟,这会子不见妹妹的身影,估摸是半路又气得头晕,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呢。”
卫氏眉头紧锁:“你们兄妹去哪儿了?为何会生气?”
林长峰顿了顿,不知该不该说。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张家今儿热热闹闹娶媳妇的事说了出来。
卫氏听得愣了神,下意识问了一句:“又是花轿、又是响工的,这得花多少钱?”
“不止这些,听说还给了不少的聘礼……”
林长峰又将自己听来的聘礼传言说给阿娘听。
“听说昨日下的聘,银子给了二两,布两匹、一袋子粮食,二十斤肉,两坛子酒,还有六样油炸果,每样各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