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奔赴深渊（1/2）

逃离“记忆脓疮”所在空腔的过程，如同一场在噩梦深处进行的死亡竞速。身后那凝聚了亿万怨念的无声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不断撞击着他们的背脊，催动着他们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在扭曲昏暗的根脉通道中亡命奔逃。粘稠的黑暗仿佛活物般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混乱的低语即便隔着精神屏障，依旧如同冰锥般刺痛着意识。

陈默的状态最为糟糕。强行引导混沌能量吞噬大量精神污染，又在那最后毁灭性冲击下切断连接，对他的意识和身体造成了双重重创。他几乎是被艾莉半拖半扶着前行，脸色惨白如纸，生命种子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意识深处更是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剧痛难忍。更麻烦的是，那吸收了过多负面能量的混沌漩涡，此刻在他体内极不稳定地躁动着，时而冰冷如“收割者”的秩序，时而灼热如地狱的业火，仿佛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艾莉和玖同样消耗巨大。圣痕的光芒为了抵御精神污染和维持高速移动而黯淡了许多，玖的能量储备也发出了警告。只有陈音，或许是因为森林种子对负面能量的一定抗性，又或许是那些跟随她的光点在默默分担压力，状态相对稍好一些，但她眼中也充满了恐惧和对陈默深深的担忧。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逐渐减弱，身后那疯狂的尖啸也渐渐消失在通道深处，四人才敢稍微放缓脚步，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根脉旁，剧烈地喘息着。

“暂时……安全了……”玖扫描着后方通道，确认没有追兵，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脱感。

艾莉立刻检查陈默的状况，圣痕流淌出温和的净化与调和之力，试图稳定他混乱的能量循环和受损的意识。“他的情况很糟，意识海受到污染冲击，混沌能量极度不稳定，需要立刻进行深度梳理和压制，否则有失控或精神崩溃的风险。”

陈音跪坐在陈默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翡翠眼眸中噙满了泪水，将自己的森林种子气息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那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甘泉，稍微缓解了陈默意识中的灼痛感。

陈默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坐标……拿到了吗？”

“拿到了。”艾莉立刻将陈默之前传递过来的坐标信息展示出来——那并非一组简单的数字，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由多重能量频率、空间曲率参数以及某种难以理解的意识锚点共同构成的多维定位图。“根据青灵族遗迹数据库残片进行参照比对，这个坐标指向的位置，位于星球北极区域，深度……接近地幔与地核的交界层。那里的能量环境……按照记录，是绝对的禁区，空间结构脆弱，能量乱流肆虐，常规物理法则在那里几乎失效。”

北极深处，地幔与地核交界……“混沌之井”竟然在那种地方？！难怪青灵族称之为“源初与虚无的交汇点”，那种极端的环境，确实是秩序难以触及，唯有混沌能够主宰的领域！

“我们……要去吗？”陈音声问道，看着陈默惨白的脸，声音充满了犹豫。那个地方听起来就比“记忆脓疮”更加可怕。

陈默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依旧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躁动，沉默了良久。去“混沌之井”，意味着要主动踏入一个连“收割者”都标记为“监控禁区”的绝地，其危险程度毋庸置疑。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尤其是他自己的状态，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不去呢？

留在这个“摇篮”里，如同瓮中之鳖，迟早会被“收割者”发现、清理。外部虽然有过一次冲击，但失败了，指望不知是否存在的外援，无异于痴人梦。青灵族的遗言指向那里，他体内的混沌能量也对那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或者渴望），这几乎是唯一的生路。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常规的休养和调理，已经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甚至可能因为混沌能量的不稳定而持续恶化。或许，只有前往“混沌之井”，在那极致的环境下，才能找到真正驾驭甚至治愈自身问题的方法？这像是在走钢丝，但也是绝境中唯一能看到光的方向。

“去。”陈默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我们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打破‘摇篮’，也是为了……解决我身上的问题。”他看了一眼担忧的同伴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目标在哪里。”

他的决定让气氛更加沉重，但也驱散了最后的犹豫。绝境之中，瞻前顾后只会加速灭亡。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回到了相对安全的青灵族主殿堂据点，开始了前往“混沌之井”的最后准备。这次准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充分和……疯狂。

首要任务是稳定和恢复陈默的状态。艾莉和陈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艾莉运用圣痕的净化与调和之力，辅以从遗迹中找到的几种具有安神效果的青灵族植物残骸提炼出的精华，日夜不停地帮助陈默梳理混乱的意识海，加固精神垒，试图将那些侵入的负面记忆碎片剥离或封印。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痛苦，如同在灵魂层面进行手术，陈默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配合艾莉的引导，一点点将污染的“毒刺”拔除。

而陈音，则负责用她纯净的森林种子生命力量，滋养陈默近乎枯竭的生命种子，同时，她也尝试着与陈默体内那躁动的混沌能量进行一种极其温和的“沟通”。她并非去控制或引导，而是像安抚一头受伤的猛兽，用充满生机和安抚意味的波动，去平复它的狂躁，引导它那混乱的创造力，更多地偏向于“修复”和“生长”的一面。这种尝试效果有限，混沌能量依旧危险，但至少，在陈音的力量介入时，它会变得相对“温顺”一些，为陈默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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