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疲惫（2/2）

她知道他在隐瞒，知道他总是在独自承受。

她的眼神没有质疑，只有更深的心疼和一种“我已知晓”的平静。

古兰格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照出他自己强撑的狼狈。他意识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的。

他放弃了徒劳的解释，转而伸出双臂，将阿漂轻轻地搂入怀中

“一切都会没事的，”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相信我…”

…………

阿漂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的紧绷。

她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知道他绝不会因为自身的伤痛而停下脚步，知道他选择的道路前方必然是更多的荆棘与牺牲。

或许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分毫。但，此刻她站在这里，和他一起。这就够了。

她没有回话，没有哭泣，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默默地、更紧地回抱了他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在寂静中交换着无声的誓言与支撑。

良久，阿漂率先松开了手，她没有再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快步跟上了前方今汐和长离的脚步

看着她们的身影渐远，确认她们暂时不会回头，古兰格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

他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口带着暗红血沫的唾沫，随即迅速用手背擦去痕迹。

他不得不将身体的重量暂时依托在一直握在手中的刀上，刀柄杵地，支撑着他微微摇晃的身躯。

他空闲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指尖隔着衣物，清晰地触碰到了一片湿冷黏腻的温热。

那是鲜血浸透衣料的触感…

胸前的旧伤，那道始终无法愈合的刀痕，果然因为接连的消耗与之前的强行施为，再次崩裂开来，正向外渗着血。

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好在……至少还能支撑他继续行动。

贯穿伤对他而言，确实还算不上即刻的致命。

可是，然后呢？

继续走下去，又能如何？眼下的困境，这不断恶化的伤势，这似乎永无止境的敌人与谜团……到底还有什么解决办法？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伴随着肉体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心神摇曳，被疲惫与痛苦缠绕之际，那个熟悉而缥缈、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何为诅咒？何为馈赠？’

‘唯有死亡…’

这是他一直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的谜题。

“死亡”，他身为其化身，却始终无法真正参透它最终极的意义。

它究竟带来了什么？是终结，是惩罚，是清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与新生？

眼下，容不得他继续沉溺于这无解的哲学思辨。

现实的压力迫在眉睫。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杂念与耳边的低语。

只有继续走下去，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找到下一丝线索，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他撑着如同灌了铅般疲惫沉重的身躯，拄着刀，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跟上了前方那几个他誓要守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