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黎明前的戈壁是最黑暗的（2/2）
"什么?"
"它不是废铁。"林海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它是希望。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是我们对抗'观星会'的武器。是我们改变世界的钥匙。"
他转过身,面对雷刚。"告诉我,如果我们手动启动反重力场,需要多长时间?"
雷刚愣了一下。"手动启动?这……这从来没有试过。"
"我不管有没有试过。"林海说,"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雷刚思考了一会儿。"理论上可以。反重力场发生器的核心是机械式的,只要我们能绕过控制系统的安全锁,直接向发生器输入能量,它就能启动。"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
"大概……十分钟。"雷刚说,"但如果操作失误,可能会导致能量反噬,整个机库都会被炸飞。"
"十分钟。"林海重复了一遍,"足够了。"
"但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可能会死。"
"我们本来就会死。"林海说,"如果我们不反击,我们迟早会死。但如果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为什么不试一试?"
雷刚看着林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敬佩,也是担忧,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战斗欲望。
"好。"雷刚说,"那就拼一把。"
他走向"鲲鹏"的侧面,掀开一块维护面板,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管道。
"反重力场发生器的能量输入口在这里。"雷刚指着其中一个接口,"我们需要手动连接应急电源,然后绕过安全锁,直接输入启动信号。"
"需要什么工具?"
"扳手,钳子,还有……运气。"雷刚笑了笑,"运气很重要。"
林海脱下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手。"我们开始吧。"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林海按照雷刚的指示,将应急电源线连接到反重力场发生器的输入口,而雷刚则在一旁调试绕过安全锁的电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机库里很安静,只有工具碰撞的金属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快好了。"雷刚说,"还需要三分钟。"
林海擦去额头的汗水。"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雷刚说,"但如果我们再不完成,夜枭可能会发现我们的行动,然后……"
"然后发起物理攻击?"
"或者直接远程引爆'鲲鹏'的能量核心。"雷刚的声音很沉,"他们有这个能力。"
林海的手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父亲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天空不是我们的极限,天空是我们的起点。"
这句话给了他力量。他握紧扳手,继续拧紧最后一个螺丝。
"好了。"雷刚直起身子,"准备启动。"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应急开关上。"开始吧。"
雷刚点了点头,按下了绕过安全锁的确认键。
林海按下了应急开关。
机库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然后,一个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响起。声音越来越响,像是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反重力场发生器开始发光,蓝色的光晕从机身下方涌出,逐渐笼罩了整个机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静电的味道,让林海的头发都微微竖起。
"成功了?"林海问。
雷刚盯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能量输出稳定……场域形成……反重力力场强度百分之八十五……"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
"成功了。"
林海看着"鲲鹏",看着这架战机在蓝色光晕中缓缓升起,离开地面几厘米。它不再是废铁,它是活着的。
"我们要让它飞起来。"林海说。
"现在?"雷刚愣了一下,"但控制系统还没恢复,它只能维持悬浮,不能机动。"
"那就让它保持悬浮。"林海说,"我们要让它成为一个信号,一个告诉夜枭的信号——'鲲鹏'还没有死,我们还在战斗。"
就在这时,机库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在闪烁。
"怎么回事?"雷刚警觉地端起武器。
"他们来了。"林海说,"夜枭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机库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门上的铰链开始变形。
"他们要闯进来了。"雷刚说,"我们该怎么办?"
"守住这里。"林海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破坏'鲲鹏'。"
"但如果我们守不住呢?"
"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林海的声音很平静,"至少,我们死的时候,'鲲鹏'还活着。"
雷刚看着林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笑了笑。
"好。"雷刚说,"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他背靠着"鲲鹏"的机身,端着武器,面向大门。
大门轰然倒塌。
一群穿着黑色战术装备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他们手持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林海和雷刚同时开火。
枪声在机库里回荡,火光照亮了黑暗。林海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想起张教授在钻井平台边缘的背影,想起父亲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想起所有为了这个计划而牺牲的人。
他没有退。
雷刚也没有退。
两人背靠着"鲲鹏",面对涌入的敌人,死战不退。
林海感觉自己中弹了,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机械地扣动扳机,直到弹夹空了,然后换上新的弹夹,继续扣动扳机。
"林队!"雷刚在喊什么,但林海听不清楚。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光影。
但他还能看到"鲲鹏",看到那架战机在蓝色光晕中静静悬浮。它还活着,这就够了。
"我做到了。"林海想,"我终于做到了。"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林队!"
他听到了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传来的。
"林队!醒醒!"
有人在摇晃他。林海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
他发现自己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海转过头,看到了周雨菲。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很久。
"我……我还活着?"林海问。
"活着。"周雨菲轻声说,"你活下来了。"
"雷刚呢?"
"也活着。"周雨菲说,"他中了两枪,但没有生命危险。"
"那'鲲鹏'呢?"
"也活着。"周雨菲说,"反重力场启动了,夜枭的攻击被遏制住了。他们看到'鲲鹏'还能运作,就撤退了。"
林海松了一口气。他还活着,雷刚还活着,'鲲鹏'还活着。这就够了。
"张教授给的资料呢?"林海问。
"安全。"周雨菲说,"芯片和密码本都在量子阵列里。我们已经开始破译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
周雨菲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我们找到了'观星会'的一个加密通信节点,位置在欧洲。"
"欧洲?"
"对。一个看似普通的学术基金会,但实际上是他们的中枢。"周雨菲说,"如果我们能攻破这个节点,就能追踪到他们的真实位置。"
林海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反击的路径。他们有了武器,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那就开始吧。"林海说,"我们不能让他们赢。"
"我们不会让他们赢的。"周雨菲说,"我们赢了。"
林海睁开眼睛,看着她。"赢了?"
"对。"周雨菲说,"你启动了'鲲鹏'的反重力场,告诉夜枭我们还没有放弃。他们意识到攻击无法摧毁我们,所以暂时撤退了。我们守住了基地。"
林海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胜利,但这确实是一场胜利。他们守住了希望。
"接下来呢?"林海问。
"接下来,我们反击。"周雨菲说,"用张教授给的资料,用'鲲鹏',用我们所有的一切,反击。"
林海点了点头。他想起张教授在钻井平台边缘的背影,想起那句话——"有些东西,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真正理解。"
他现在理解了。
"好。"林海说,"那就开始反击。"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医疗室。戈壁的黎明终于来了。
但林海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