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等灯亮了,我推你去车间看(1/2)
陈默拼了半条命弄出来的“曙光一号”光刻胶,就像是给这台还在图纸和散件状态的机器注入了灵魂。
但灵魂再强,也得有光来唤醒。
这天下午,731基地的光学暗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砸东西。
方为民双手撑在实验台上,死死盯着显微镜下的硅片,那一丛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都在微微发颤。
硅片上的光刻胶确实起了反应,但图案惨不忍睹。
原本应该清晰锐利的线条,边缘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糊成了一团毛边,甚至中心区域根本没有完全切断高分子链。
“这不是胶的问题,也不是镜头的问题。”
方为民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脸上的护目镜,重重地拍在桌上。
“光不够。”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台厂里能找到的功率最大的工业级高压汞灯,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烦躁:“太弱了,简直就像是瞎子点灯。”
曲令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台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汞灯,心里已经有了底。
紫外光穿透五个九的极纯石英镜片,虽然损耗被降到了最低,但要把光斑压缩到微米级别的点上,去激发光刻胶里的光敏剂,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能量密度。
目前的灯泡光强不仅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极不稳定。
哪怕是电压最微的波动,都会导致紫外线光谱的偏移。
在微米级的世界里,光源的每一次闪烁,都是对精度的屠杀。
要想达到要求,他们需要一种能在指甲盖大的石英泡壳里,瞬间爆发出上百个大气压,温度高达数千度的超高压短弧汞灯。
这种东西,国内根本没人造得出来。
厂里的电工师傅试着加大过电压,结果灯泡当场炸膛,锋利的石英碎片差点把天花板削下来一层皮。
吴厂长蹲在角里抽着闷烟,满脸的愁云惨雾。
“这真是造了孽了。镜头有了,骨架有了,连最邪门的胶都有了,结果现在卡在一个灯泡上?出去都嫌丢人。”
他跑遍了京城大大的灯泡厂、电子管厂,人家一听要在那么的空间里塞进去一百个大气压,全当他是神经病,连门都不让进。
曲令颐没话,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国内可能接触过这种极端光源的人。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档案里的名字。
雷建秋。
这人早年留洋学的是等离子体物理,回国后被分到了西北的某个绝密基地,专门搞瞬间强光记录的。
白了,就是给某种能在天上种蘑菇的武器拍照,需要在爆炸的千万分之一秒内,提供能够穿透强辐射和烟尘的极致补光。
但听后来因为脾气太臭,加上研究方向太偏,在一次安全事故后被调回了京城,安排在一个电影制片厂的设备科里修放映机。
曲令颐转身就往外走。
吴厂长赶紧掐了烟跟上,问道:“去哪?”
“找点亮咱们这台机器的人。”曲令颐头也不回地答道。
京城电影制片厂的设备仓库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后院里。
曲令颐和吴厂长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老旧胶片的酸味。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油污夹克的老头正撅着屁股,在一台散了架的老式苏制放映机里掏掏摸摸。
这就是雷建秋。
曲令颐没有寒暄,走过去直接递上了一张图纸。
雷建秋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摆着手:“修机器去前面登记,别到这来烦我!”
曲令颐没动,只是把图纸往他眼皮子底下的齿轮上一放。
这是一张极度复杂的石英球形灯管剖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电极间距、充气压力和汞齐的剂量。
雷建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标着“100 at(大气压)”的数字,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腰,拿过那张图纸,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两团精光。
这绝对不是放映机用的东西,这是个炸弹,是个能在几毫米内爆发出太阳表面亮度的怪物。
雷建秋盯着曲令颐,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女同志看着年轻,但眼神里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西北荒漠里,那些疯子都是这种眼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