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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感性与回忆不断拉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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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是一道坚固的堤坝,黄亦玫亲手将它筑起,隔绝了那段让她失望的关系。她删除了王一博所有的联系方式,将他送的所有礼物——那本写满《小心翼翼的坠落》手稿的笔记本、那支银色的口琴、几条他精心挑选的丝巾,甚至一起看过的音乐会票根,都仔细打包,塞进了储物间最深的角落。她努力让生活回到原有的轨道,用工作、朋友、家人填满所有空隙,试图让“王一博”这三个字成为一段被翻过去的、不再重要的历史。

然而,感性的潮水,总在理智堤坝最不经意的缝隙间,悄然渗入。

已是凌晨一点。黄亦玫处理完基金会的一份策展方案,关掉电脑,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万籁俱寂,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不知从水木园的哪个角落,或许是某个熬夜练琴的学生,或许是随风飘来的远处声响,一段模糊的、带着犹豫和试探意味的钢琴旋律,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起初只是几个零散的音符,黄亦玫并未在意。但渐渐地,那旋律连贯起来,是一首她无比熟悉的、带着德彪西风格印象派色彩的钢琴小品——正是王一博早期创作,并在他们热恋时,无数次在深夜通过电话弹给她听的那一首。他曾说,这首曲子捕捉的是他第一次在大剧院后台见到她时,那种光影迷离、心动恍惚的瞬间。

黄亦玫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琴声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磕绊,断断续续,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紧锁的记忆闸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他坐在公寓那架旧钢琴前,微微蹙着眉,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电话贴在耳边,呼吸声与琴音交织。

她蜷在自家的床上,捂着话筒,听着那专属于她的“午夜音乐会”,嘴角带着甜蜜的、傻傻的笑意。

他弹完,轻声问:“喜欢吗?这是写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听。”

她低声回应:“喜欢……像梦一样。”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属于热恋期的极致浪漫,如同被封印的幽灵,随着这似曾相识的旋律,挣脱束缚,在她脑海中疯狂舞动。他满足了她对艺术家式浪漫的所有想象:私人演奏、即兴谱曲、空剧场里的共舞、深夜关于艺术与哲学的彻夜长谈……那些瞬间,灵魂仿佛真的脱离了尘世,在纯粹的精神国度里翱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的疼痛。那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深刻的、对于“曾经拥有”与“已然失去”的怅惘。

琴声还在断续地飘来,像一个固执的提醒者。

黄亦玫猛地走到窗边,“哗啦”一声紧紧关上了窗户,隔绝了那恼人的、勾起回忆的声音。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胸口微微起伏。

内心独白:

(“够了,黄亦玫!清醒一点!那些浪漫是真的,但他背后的算计和功利也是真的!你不能因为贪恋那些虚幻的泡泡,就忘记它们是如何被现实的针刺破的!”)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存在的思绪甩出去。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打脸颊,试图让理智回笼。

镜子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脆弱,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恼怒。

周末,黄振宇从魔都回京,在家吃饭,餐桌上气氛融洽,吴月江做了满桌子女儿女儿子爱吃的菜。黄振宇敏锐地察觉到姐姐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落寞,尽管她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饭后,黄剑知和吴月江在客厅看电视,黄亦玫和黄振宇在阳台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很明亮。

“姐,”黄振宇靠在栏杆上,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仔细地观察着黄亦玫的表情,“最近怎么样?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

黄亦玫下意识地想否认:“挺好的啊,就是工作有点忙。”

黄振宇笑了笑,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有些人,看清了,就不值得再浪费心神。”

黄亦玫知道弟弟指的是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楼下光秃秃的枝桠,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理智上,我比谁都清楚。但是……振宇,你知道吗?他曾经……真的满足了我对爱情所有关于浪漫的幻想。那种灵魂被另一个灵魂完全理解和共鸣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即使现在知道那背后可能掺杂了别的东西,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点空落落的。”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甚至是对自己,如此坦诚地承认这份残留的感性挣扎。

黄振宇看着姐姐,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理解和支持。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

“我明白那种感觉。但是姐,你要分清,你留恋的,是那个能给你制造浪漫幻象的人,还是那些浪漫场景本身?”他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他惯有的洞察力,“如果剥离掉那些音乐会、私人演奏、即兴谱曲的华丽外衣,那个人本身,他的核心价值观,他对待感情和世界的根本方式,是否真的与你同频?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那些浪漫,就像烟花,再绚烂,也只是一瞬间的光亮,无法照亮通往未来的路,甚至燃烧后的硝烟,还会呛得人流泪。”

黄亦玫怔怔地听着弟弟的话。是啊,她留恋的,究竟是王一博这个人,还是他所代表的那种极致的、艺术化的浪漫体验?当浪漫的载体本身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瑕疵,那些美好的瞬间,是否就失去了全部意义?

“你说得对。”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滞涩似乎疏通了一些,“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这些‘烟花’的残骸,从心里彻底清理出去。”

“不急。”黄振宇语气温和,“我们有的是时间。记住,你值得最好的,而不是那些看似美好却内里斑驳的。”

弟弟的话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暂时压制了心底翻涌的感性潮水。

国贸一家高级酒店大堂酒廊,舒畅看着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杯中拿铁的黄亦玫,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快赶上林黛玉了。还没放下那个王指挥?”

黄亦玫勉强笑了笑:“哪有。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得了吧,跟我还装?”舒畅白了她一眼,“说真的,玫玫,我理解你。王一博那种男人,有才华,有颜值,还会搞浪漫,简直就是为你们这种文艺女青年量身定做的‘毒药’。分手分得再对,心里难受也是正常的。”

“他不是毒药。”黄亦玫下意识地反驳,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懊恼地蹙起眉。

“看吧看吧!”舒畅指着她,“还在下意识维护他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没放下!你脑子里肯定还在不停回想他那些好,那些让你心动的瞬间,对不对?”

黄亦玫沉默了。舒畅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试图隐藏的内心。

“我是会想起……”她终于承认,声音很低,“想起他半夜给我弹琴,想起他因为我一句话就谱曲,想起他说我是他的谬斯……舒畅,那种被一个人如此珍视、如此用心对待的感觉,真的……很难彻底忘记。”

“我懂,我懂。”舒畅握住她的手,“但是宝贝,你得这么想:他对你的那些‘好’,那些‘用心’,是不是也包含了一种‘投资’心态?他投资你的感情,期望的回报可能不仅仅是你的爱,还有你背后所能带来的资源和人脉?当他的投资短期内看不到他想要的回报,或者出现了更高回报的‘项目’时,他的态度是不是就变了?”

舒畅的话,犀利而现实,像一根针,再次刺破了那些浪漫回忆的泡沫。

黄亦玫想起王一博急切地想见家长,想利用她的人脉,想在基金会寻求赞助……那些画面与深夜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割裂的、让人心痛的真实。

“所以,”舒畅总结道,“怀念可以,但别沉迷。就当是做了一场华丽又有点伤感的梦。现在梦醒了,该收拾心情,继续往前走了。前面还有大把的好男人,比如……那个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的Jack?”

黄亦玫被闺蜜最后那句逗笑了,虽然笑容有些勉强。她知道舒畅是在用她的方式开导自己。

“我知道的,畅畅。”她点点头,“给我点时间。我会好的。”

场景四:独自面对回忆的侵袭

夜深人静时,或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听到某首相似的旋律,路过某家一起吃过饭的餐厅,看到某个与他背影相似的人——那些被理智强行压制的感性碎片,还是会突然跳出来,袭击她。

她会在深夜醒来,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清晰地回放着他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牵着她的手,随着他即兴哼唱的旋律缓缓起舞的画面。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她会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想起他在这里,就着台灯的光,为她修改那首《小心翼翼的坠落》手稿,修长的手指握着笔,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好看。

这些瞬间,无关功利,无关算计,仅仅是两个灵魂在艺术与情感层面的高度契合所带来的极致愉悦。这些,是真实存在过的,是她无法,也不愿完全否定的。

内心的最终拉锯:

“他给了我梦想中最极致的浪漫。”

“但他的浪漫,最终指向的是现实的功利目的。”

“那些心动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心动是真的,但他这个人,他的内核,与你的本质需求是冲突的。”

“可是……想起那些,心里还是会痛,会空……”

“那就让它痛,让它空。时间是最好的医生。痛过之后,你会更加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这场理性与感性的战争,在黄亦玫的内心世界里反复上演。理性占据着绝对的高地,掌控着大局,但感性如同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时不时发动突袭,让她猝不及防,心生波澜。

她没有后悔分手的选择。那条裂痕确实存在,且无法弥合。但承认这一点,并不意味着就能立刻将一段投入过真心的感情,从生命里彻底抹去,了无痕迹。

她允许自己偶尔想起,允许自己为那份曾经极致的美好感到惋惜和疼痛。但她更清楚,沉溺于过去毫无意义。她就像一艘经历了风浪的船,虽然船身上还残留着海浪拍打的湿痕和盐渍,但航向已经修正,她正朝着更开阔、也更适合自己的海域,坚定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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