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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感性与回忆不断拉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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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黄玫瑰,在经历了一场夹杂着极致浪漫与现实冰冷的风雨后,有些花瓣零落了,但根茎却在这场拉锯中变得更加坚韧。她依然相信爱情,相信纯粹,但她会更加智慧地辨别,哪些是滋养灵魂的雨露,哪些是包裹着糖衣的、会侵蚀根基的毒素。怀念,是告别的漫长仪式的一部分,而彻底释怀,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随着阳光和新生的到来,瓜熟蒂落。

黄亦玫站在Rose Foundation新租赁的仓库式画廊里,指挥着工人们悬挂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连体裤,头发利落地盘起,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不时给出精准的调整指令。工作中的她,理性、干练、气场强大,仿佛那个在感情里彷徨犹豫的女孩是另一个人。

然而,当午休时分,喧嚣暂歇,她独自一人坐在临时搬来的箱子上,喝着瓶装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时,那种熟悉的、无声的侵袭便再次到来。

回忆的幽灵,总在独处时叩门。

幽灵一:深夜的琴声(再现)

这次不是幻听。是她的手机音乐软件,因为之前的算法推荐,随机播放到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正是王一博曾在她家楼下,用口琴吹奏过旋律灵感来源的那首钢琴曲。

缥缈、梦幻、带着一丝忧伤的琴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瞬间将她拉回到那个夏夜。梧桐树影,昏黄路灯,他专注闭眼吹奏的样子,额角的细汗,以及曲终后,他睁开眼,那双凤眼里盛满的、只为她闪亮的星光和期待。

“……这是我此刻,最想对你表达的全部。”他当时的话,言犹在耳。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残酷的手捏了一下,酸涩感迅速蔓延开来。她猛地按下了暂停键,琴声戛然而止,但心底的余震却久久不息。

内心独白(犹豫开始):

(“也许……我当时真的太决绝了?他那些功利的心思,或许……只是因为他太想证明自己,太想给我们一个‘看得见’的未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后来也道歉了,也试图改变……”)

幽灵二:无法磨灭的影像

晚上,她回到水木园的房间,想找一本旧画册,却不小心碰落了书架顶层一个蒙尘的盒子。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是几张她和王一博在一次户外音乐节上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阳光很好,她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笑得没心没肺,靠在他怀里。他则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背景是躁动的音乐和人群,但他们之间,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充满了静谧的幸福感。

黄亦玫蹲下身,拾起那些照片,指尖拂过影像上他清晰的眉眼。那一刻的快乐和心动,是如此的真实,不容置疑。

内心独白(自我怀疑加剧):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一个人演戏,能演得这么真吗?他看我的眼神……明明是有爱的啊。是不是我对‘纯粹’的要求,真的太高了?就像他说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复杂的,人性也是复杂的,我要求一份完全剥离了现实考量的爱情,是不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苛求?”)

她甚至开始回想王一博的辩解:

“我只是想让我们以后的路走得顺一点……”

“我爱你,想给你最好的,这有错吗?”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这些当时让她反感的话,此刻在孤独和回忆的美化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现实”的合理性。

与闺蜜舒畅的对话:犹豫的外化

几天后,和舒畅喝下午茶时,黄亦玫忍不住流露出了这种犹豫。

“畅畅,”她搅拌着杯中的拿铁,语气有些迷茫,“你说……人是不是真的很难改变?或者说,是不是根本不该要求别人为了自己改变?”

舒畅挑眉:“怎么?想起某位王先生了?”

黄亦玫没有否认,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或许我当时,应该再多给他一点时间?或者,试着去理解一下他的处境和压力?他出身音乐世家,背负着期望,想成功,想站稳脚跟,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打住!黄亦玫同志!”舒畅放下杯子,表情严肃起来,“你给我清醒一点!理解他的处境?当然可以理解!但这不代表你就要接受他把你的资源和背景当成捷径!更不代表你要降低自己对感情的底线!”

“可是……”黄亦玫试图争辩,“追求纯粹,会不会本身就太理想化了?现实中,哪段感情能完全脱离现实因素呢?”

“能脱离和主动去利用是两码事!”舒畅一针见血,“玫玫,你听好。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有没有现实压力,而在于他面对压力时,选择如何对待你,对待你们的关系!他选择的是试图将你物化,将你们的感情工具化!这才是最伤人的地方!你追求纯粹没有错,错的是他无法用纯粹的方式来爱你!”

舒畅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黄亦玫心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但那些美好的回忆,依然像柔软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判断。

“我只是……偶尔会觉得,那些美好的瞬间,太可惜了。”黄亦玫低声说,像做错事的孩子。

“可惜是正常的。”舒畅的语气缓和下来,握住她的手,“怀念那些美好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能因为几颗糖很甜,就忽略里面可能包裹着玻璃渣。吃下去,会划伤喉咙,会流血的。”

与弟弟黄振宇的通话:理性的回响

又过了几天,黄振宇从魔都打来电话,例行问候。敏锐如他,立刻从姐姐比平时略显低沉和迟疑的语调中察觉到了异常。

“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黄振宇的声音透过听传来,沉稳而带着关切。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弟弟吐露了心事:“振宇,我有时候会想,我和王一博……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了?人,真的不会为了真爱而改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黄振宇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姐,首先,我们要定义什么是‘改变’。是改变一些生活习惯、小毛病,还是改变他骨子里对成功、对人际关系、对感情价值的核心认知?”

他不等黄亦玫回答,继续说道:“王一博的问题,在于后者。他成长的环境,他背负的期望,他对于‘成功’路径的依赖,已经塑造了他的人格底色。指望他在短时间内,为了一段感情,就彻底颠覆这种底色,是不现实的,也是危险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姐。”黄振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所谓的‘犹豫’,本质上是你的善良和对于过往美好体验的不舍,在与他功利算计的本质进行对抗。这场对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你的不舍,是基于情感;他的算计,是基于生存逻辑。你赢不了的。”

“那我追求的纯粹,难道就错了吗?”黄亦玫有些执拗地问。

“你没错。”黄振宇的回答斩钉截铁,“就像钻石追求纯净度没错一样。你不能因为市场上充斥着人造水晶和镶嵌了杂质的宝石,就怀疑钻石本身的价值。你要做的,不是降低标准去将就,而是守护好自己的标准,等待那个真正识货、也本身足够纯净的人出现。”

弟弟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犹豫背后的情感依赖与理性认知的矛盾。他点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犹豫的,不是该不该原谅某句话,而是是否要妥协自己最核心的爱情信仰。

内心的最终博弈:

夜深人静,黄亦玫独自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辩论。

感性小人(带着哭腔): “那些回忆多美啊!他弹琴的样子,他看你的眼神!他是懂你的艺术的!这世上能这样懂你的人有几个?你就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人都会成长的啊!”

理性小人(冷静自持): “成长?你看清楚,他所谓的‘改变’,是发自内心的认知提升,还是迫于失去你的压力下的权宜之计?如果你们和好,当他再次面临机会和资源的诱惑时,你能保证他不会重蹈覆辙吗?到时候,你要再次经历这种失望和背叛吗?”

感性小人: “可是……要求绝对纯粹,是不是太苛刻了?这世界哪有完美的人?”

理性小人: “这不是要求完美!这是底线!爱情的底线是尊重,是平等,是把对方当作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来爱,而不是将其视为达成某种目标的‘资源’或‘工具’!他触犯了这条底线!”

感性小人(微弱地): “也许……是我太理想化了……”

理性小人(坚定地): “不是理想化,是清醒。黄亦玫,你问问自己,妥协之后,你还是你吗?一段需要你不断降低标准、怀疑自我才能维持的关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黑暗中,黄亦玫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理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那些犹豫、怀疑、对美好的不舍,是真实的情感波动,是她曾真心投入的证明。但它们,无法撼动她基于理性判断和自我保护而筑起的堤坝。

她意识到,她的犹豫,并非源于对分手决定的否定,而是源于对那段曾经美好感情的哀悼,以及对人性复杂性的无奈接纳。她不再像刚分手时那样,带着绝对的愤怒和否定去看待王一博,而是多了一份复杂的理解,但这份理解,并不等同于原谅和回头。

她追求的纯粹,或许在世俗眼中是一种苛求。但对她而言,那是她灵魂的底色,是她无法放弃的、对爱情本质的坚持。妥协它,就是背叛自己。

这犹豫的过程,像一场心灵的感冒。让她虚弱,让她不适,但同时也激活了她内在的免疫力。当她从这场“感冒”中痊愈,她对爱情的理解将更加深刻,对自己的认知将更加清晰,也更能分辨什么是真正的滋养,什么是裹着糖衣的消耗。

她依然会偶尔想起那些深夜的琴声,想起他专注的眼神。但那份心动,不再伴随着回去的冲动,而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释然的叹息,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收纳进记忆的博物馆,标注上“曾经过,已完结”。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黄亦玫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内心的风暴暂时平息,虽然残云未散,但航向,依旧坚定。那朵黄玫瑰,在经历了一场内心的倒春寒后,虽然几片花瓣边缘染上了犹豫的微卷,但整体,依然朝着阳光的方向,顽强地挺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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