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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清道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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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开始於午夜。

那不是普通的雨。

那是某种很激烈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压力的雨。

雨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推向地面的子弹。

每一滴都能在地上溅起很高的水花。

水花在路灯下闪烁,像是无数破碎的玻璃。

闪电照亮了整个第九区。

在某个瞬间,整个城市都被白色的光线笼罩。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街道,所有的人影,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就像被拍照一样。

然后,又回到了黑暗。

回到了那种更深沉的、更浓重的黑暗。

五个人影在这样的雨夜中移动。

他们不是走。

是移动。

像幽灵一样。

无声无息。

他们穿著黑色的、防水的、设计得很专业的衣服。

那些衣服是特製的。

防水,防火,防弹。

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也能忍受一百度的高温。

他们的脸被阴影覆盖。

不是普通的阴影。

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刻意製造出来的阴影。

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五官。

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看不清他们是谁。

他们的武器被精心隱藏。

那些武器藏在衣服內侧的特製口袋里。

藏在腰带上的暗格里。

藏在靴子的夹层中。

但每一个杀手都知道,只要一秒钟,那些武器就能出现在他们手上。

就能收割生命。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

没有多余的步伐。

没有多余的手势。

没有多余的眼神。

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无数次练习。

他们就是波塞冬派出的杀手组织。

清道夫。

一个专门用来清除“麻烦”的精英小队。

一个由序列8级別的超凡者组成的杀戮机器。

一个不存在於任何官方记录里的幽灵单位。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简单到只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

杀死陈默。

杀死林清歌。

杀死许砚。

然后,摧毁所有关于波塞冬的证据。

那些硬碟里的文件。

那些照片。

那些视频。

那些录音。

一切。

然后,消失。

就像他们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就像这场雨夜里的杀戮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清道夫的队长是一个代號为“刀”的人。

他是序列8的精英。

在这个序列里,他待了整整十年。

这意味著他已经杀过超过一百人。

一百条生命。

一百个灵魂。

一百个故事,被他亲手掐断。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那些血已经渗透进皮肤的纹理里。

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他的心是冷的。

冷到了某种无法被温暖的程度。

冷到了根本不在乎那些血。

他看著防空洞的入口。

那是一个很隱蔽的地方。

被一些废弃的建材遮挡著。

被一些疯长的杂草覆盖著。

但对於清道夫这样的专业杀手来说,那些偽装根本不存在。

他们见过太多偽装了。

比这更隱蔽的,比这更复杂的,他们都见过。

这种程度,只能骗骗普通人。

骗不了他们。

刀用手语指挥了一下。

那手势很快。

很精准。

每一个手指的弯曲都有特定含义。

五个人的三个向著入口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

很安静。

快得像猎豹。

安静得像蛇。

就像是黑暗本身在移动。

就像是暴雨的一部分。

他们进入了防空洞。

进入了林清歌、许砚和陈默所躲藏的地方。

防空洞的內部充满了黑暗。

那种黑暗是绝对的。

没有窗户。

没有灯光。

没有任何光源。

但杀手们装备了夜视仪。

那种夜视仪是最新型號的。

能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看清一切。

能分辨出人体散发的微弱热量。

能看到地面上最细微的痕跡。

他们能看到一切。

能看到那条长长的走廊。

能看到走廊两侧那一扇扇生锈的铁门。

能看到地面上的痕跡——那些脚印,那些被移动过的灰尘,那些有人曾经在这里活动过的证据。

队长“刀”走在最前面。

他的枪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衝锋鎗。

射速快,后坐力小,消音效果极好。

他握枪的姿势很標准。

枪口始终指向最可能藏人的方向。

他的眼睛在不断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左边。

右边。

前方。

上方。

下方。

搜索任何可能的陷阱。

搜索任何可能的埋伏。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走廊里空荡荡的。

太空荡了。

空荡到了某种不自然的程度。

这个防空洞明明应该有人的。

情报显示,目標就在这里。

但他们走了这么久,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只有雨水从入口滴落的迴响。

“可能他们已经逃了。”

一个杀手用很低的、通过耳麦传输的声音说。

那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他们五个人能听见。

“不。”

刀说。

他的声音也很低。

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確定。

“他们不会逃。”

“阮嵐的报导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现在他们是通缉犯。”

“整个联邦都在找他们。”

“他们无处可逃。”

他顿了顿。

“他们只能躲。”

“而这个防空洞是最好的躲藏地。”

他继续向前走。

走廊越来越长。

长到了某种奇怪的程度。

这个防空洞的图纸,他们看过。

入口到主厅的距离,应该只有一百米。

但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两百米。

还没有看到尽头。

“这个走廊应该只有一百米。”

另一个杀手说。

他的声音里开始有了一丝不確定。

“但我们已经走了两百米了。”

刀停止了行进。

他的手举起来。

握成拳头。

身后的杀手们立刻停止了行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种感觉。

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压力的感觉。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们。

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他们耳边低语。

就像是一整座防空洞都在看著他们。

都在等著他们。

“陷阱”

另一个杀手问。

那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可能。”

刀说。

“但不是普通的陷阱。”

他走到了走廊的一侧。

那里有一扇铁门。

门上的铁锈很厚。

红褐色的,一层层地堆起来。

门上没有任何標记。

没有任何说明这后面是什么的跡象。

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数字,没有任何符號。

就是一面生锈的铁板。

刀伸出手。

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格外响亮。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大概十平米左右。

一张生锈的铁床靠在墙边。

一张破旧的桌子靠在另一面墙边。

地上有很多灰尘。

墙上有很多蜘蛛网。

就是那种被遗弃了几十年的房间该有的样子。

但当杀手们进入这个房间时,他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张纸。

放在桌子上。

很显眼。

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著他们发现。

纸上写著一句话。

用某种很特殊的、看起来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墨水写成的。

那句话很短。

只有九个字。

但那九个字让刀的身体僵住了。

“欢迎来到我的故事。”

这不是普通的警告。

这是某种很明確的讯號。

这表示他们已经进入了陈默的领地。

进入了《人间如狱》的范围。

进入了那个能用文字改写现实的怪物的地盘。

“撤退!”

刀用一种很急促的语调命令。

那声音第一次有了恐惧。

“立刻撤退!”

但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当他们转身试图离开房间时,他们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

不是被关上了。

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

一面很厚的、很坚实的、没有任何出口的墙。

那墙不是砖石的。

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坚硬的东西。

像是规则本身凝聚成的墙。

“打破它!”

刀命令。

杀手们开始射击。

衝锋鎗的子弹倾泻而出。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子弹击中了墙壁。

但墙壁没有任何破损的跡象。

没有弹孔。

没有裂纹。

没有痕跡。

那些子弹就像是消失在了某个无形的空间里。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这不可能。”

一个杀手说。

他的声音里有了某种很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压都压不住。

“这很可能。”

陈默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固定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是从墙壁里。

是从天花板上。

是从地板下。

是从每一个角落里传来的。

五个人抬起头。

但他们看到的不是陈默。

他们看到的是……

虚无。

某种充满了压力的、像是要吞没一切的虚无。

那种虚无不是空的。

它是有重量的。

它是有温度的。

它是有呼吸的。

它在看著他们。

然后,光线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暗。

是瞬间消失。

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

夜视仪失效了。

那些高科技的设备,在这一刻,变成了废铁。

整个世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那种能让人失去方向感的黑暗。

能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的黑暗。

能让人不知道自己是在站著还是躺著的黑暗。

五个人开始尖叫。

不是他们想尖叫。

是那种恐惧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衝出来。

他们开始射击。

射击任何他们能想到的方向。

向左。

向右。

向前。

向后。

向上。

向下。

子弹打得到处都是。

但子弹打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在这个地方,在这个陈默用《人间如狱》改造过的空间里,物理规则已经改变了。

距离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改写的东西。

你可以走一百步,但永远到不了十米外的门。

空间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扭曲的东西。

你可以向左转,但你会发现自己其实在向右。

时间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拉伸的东西。

一秒钟可以变得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一个名叫“鬼”的杀手试图用匕首切割虚空。

他挥舞著那把锋利的刀。

在黑暗中胡乱地砍。

突然,他的刀片碰到了某样东西。

某样很冷的、很硬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压力的东西。

那是一条锁链。

但不是普通的锁链。

是由文字组成的锁链。

那些文字在发光。

很淡的、金色的光。

那些字在跳动。

在呼吸。

在念诵著什么。

锁链缠绕在了“鬼”的身上。

从脚踝开始。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是膝盖。

大腿。

腰部。

胸口。

脖子。

“鬼”尖叫著。

那尖叫太响了。

响得让人耳膜发疼。

但他的尖叫在半途就停止了。

因为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了他的喉咙上。

紧紧地。

紧到他的气管完全被压扁。

他的脸开始变紫。

他的眼睛开始凸出。

他的身体被扭曲了。

被拉伸了。

被……

刪除了。

不是死亡。

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个故事的敘述中彻底刪除了。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像他只是一个写错了的句子,被作者用橡皮擦擦掉了。

“鬼呢”

刀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已经没有人知道“鬼”是谁了。

在这个被改写的故事里,“鬼”从来不存在过。

他的记忆,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被刪除了。

另一个杀手——代號“影”的人——开始尝试逃离。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必须逃。

他沿著他以为是走廊的地方奔跑。

拼命地跑。

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跑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但他跑不出这个房间。

他只是在原地跑。

绕著圈跑。

他自己不知道。

但刀能看到。

刀能看到他那个同伴,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一圈。

两圈。

十圈。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虚空。

不是地面。

是虚空。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坠落。

坠落进某个无底的悬崖。

那悬崖不是真实的。

那是陈默用语言创造出来的。

是用《人间如狱》的力量编织出来的虚擬空间。

但在这个空间里,虚擬和真实没有区別。

坠落的感觉是真的。

那种失重感。

那种心臟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那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摔死的恐惧。

都是真的。

恐惧也是真的。

死亡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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