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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清道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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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尖叫著从悬崖里坠落。

他的尖叫声在无底的黑暗中迴荡。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刀”和另外两个杀手。

代號“枪”和“毒”的人。

他们互相靠在一起。

背靠著背。

他们的枪在颤抖。

不是因为他们的手在抖。

是因为枪本身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震颤。

那种震颤从枪身传到手臂。

从手臂传到肩膀。

从肩膀传到心臟。

“这不是陷阱。”

刀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

那种认识让人绝望。

“这是……故事。”

“我们被困在一个故事里。”

“那该怎么办”

枪问。

他的声音在颤抖。

“写故事的人总是有办法摧毁故事中的角色。”

刀说。

“我们需要找到他。”

“需要在他摧毁我们之前杀死他。”

他们开始移动。

不是隨意的移动。

是有计划的、精准的移动。

像是在玩某种游戏的移动。

他们走出了房间。

走廊已经改变了。

它不再是一条直线的走廊。

它变成了某种无限循环的、迷宫般的结构。

左边是门。

右边是门。

前面是门。

后面也是门。

他们走过一扇门。

门后又是一扇门。

再走过一扇门。

门后还是一扇门。

无限的循环。

无限的重复。

他们被困在了某种无限的走廊里。

某种充满了《人间如狱》的规则的地方。

“这是怎样的地狱”

毒用一种很绝望的语调说。

那声音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只有绝望。

“这是作家的地狱。”

陈默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那声音很近。

又很远。

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是由文字组成的、由想像力驱动的、由恐怖填充的地狱。”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我就是法律。”

“我就是死亡。”

陈默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或者说,不是他的身影。

而是他的影子。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影子。

那影子有三米高。

比普通人大得多。

它的轮廓不是人类的形状。

它更像是某个古老的、来自於深海的、无法被完全描述的东西。

它有太多的肢体。

不是四肢。

是无数肢。

从身体的各个方向伸出来。

它有太多的眼睛。

不是两只。

是几十只,几百只。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那些眼睛都在看著他们。

都在盯著他们。

都在等著他们。

它有太多的嘴。

不是一张。

是很多张。

在头上。

在手上。

在身体上。

那些嘴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移动。

都在同时发出某种让人发疯的声音。

“那是什么”

枪尖叫。

他开始射击。

疯狂地射击。

衝锋鎗的子弹倾泻而出。

但那些子弹穿过了影子。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就像是在射击一团烟雾。

就像是在射击一个幻觉。

“那是我的真实形態。”

陈默说。

他的声音现在变成了某种很低的、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由多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很多层次。

有男人。

有女人。

有老人。

有孩子。

有活人。

有死人。

有无数种声音叠在一起。

“在这个故事里,这就是我。”

“而你们……”

“你们只是配角。”

“配角可以被刪除。”

“配角可以被重写。”

“配角可以被……杀死。”

刀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他意识到,他们已经输了。

完全地、彻底地输了。

没有任何机会。

没有任何希望。

没有任何可能。

“那至少让我们死得像个战士。”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尊重。

对战斗的尊重。

对死亡的尊重。

对自己身份的尊重。

“而不是像某个被篡改的故事里的npc。”

陈默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长。

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的影子缩小了。

缩小回到了某种接近人类的形状。

陈默本人出现了。

他的身体仍然满是伤口。

左肩上的绷带还在渗血。

右腿上的纱布已经湿透了。

他的左眼仍然在流血。

那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

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他站在那里。

他的右眼里闪烁著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对杀手的尊重的光芒。

那种尊重是真实的。

是发自內心的。

“好。”

他说。

“让我们公平地战斗。”

他放下了《人间如狱》的防御。

那些无形的规则,那些扭曲的空间,那些改变的时间,全部消失了。

他让故事的规则暂时失效。

他让这个地方回到了物理世界。

他让战斗变成了某种正常的、一对一的、可以被理解的对抗。

墙壁回来了。

门回来了。

走廊恢復了正常的长度。

一切都回到了应该有的样子。

刀和他的两个同伴一起冲向了陈默。

战斗开始了。

不是故事的战斗。

是肉体的战斗。

是血液的战斗。

是生死的战斗。

三个序列8的精英杀手对抗一个被深海改变的、已经不太算是人类的东西。

结果是可以预测的。

但过程却充满了各种意外。

枪的速度很快。

快得像闪电。

他的拳头如同闪电一样扫向陈默。

带著破空声。

带著杀意。

但陈默躲开了。

不是因为他速度更快。

是因为他能预测。

他用《人间如狱》的力量,提前看到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方式感知。

他知道枪会在哪里出现。

知道枪的拳头会击向哪里。

知道枪的下一招是什么。

知道一切。

陈默的反击很快。

很精准。

他一拳击中了枪的胸膛。

那力量太大了。

大到枪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

“砰——!”

枪撞在墙上。

那墙被撞得裂开了。

枪的肋骨断了。

不止一根。

是很多根。

他吐血了。

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染红了他的下巴。

染红了他的衣服。

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板。

毒试图从侧面进攻。

她的匕首闪烁著某种绿色的光芒。

那匕首上可能沾了某种毒药。

一种能让人在三秒內毙命的剧毒。

但陈默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毒根本挣脱不了。

毒的骨头在他的掌握下开始裂开。

“咔——咔——咔——”

那声音很清晰。

很清脆。

她尖叫了。

那尖叫很尖锐。

刺得人耳膜发疼。

但她没有放开匕首。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进攻。

用拳头,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但陈默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

用力。

收紧。

战斗结束了。

毒停止了呼吸。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匕首从她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刀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他的两个同伴被击倒。

看到了他们躺在地上的尸体。

看到了死亡在逼近。

但他没有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了陈默。

他的刀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一把很长的刀。

刀身是黑色的,不反光。

刀刃被磨得很锋利,能切开钢铁。

刀和陈默开始最后的对阵。

他们的战斗很安静。

没有尖叫。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刀与拳的碰撞。

只有血液喷溅的声音。

只有……死亡的临近。

刀的速度很快。

比枪还快。

他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每一刀都瞄准陈默的要害。

喉咙。

心臟。

眼睛。

太阳穴。

但陈默总能躲开。

总能避开。

总能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做出反应。

然后反击。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打在刀的身上。

刀的身体开始出现伤口。

肋骨断了。

嘴角流血了。

视线开始模糊了。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进攻。

继续挥刀。

继续战斗。

直到最后一刻。

最后,刀的刀被击飞了。

那把黑色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被陈默按在了地上。

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你……”

刀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的语调说。

那认识里有很多东西。

有释然。

有接受。

有某种超越了恐惧的平静。

“你已经不是人了。”

“是的。”

陈默说。

“我已经不是人了。”

“那你是什么”

“我是……故事。”

陈默说。

“我是《人间如狱》的一部分。”

他的手按在了刀的胸膛上。

按在心臟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臟在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慢。

“不,等等。”

刀用最后的力气说。

他的声音很弱。

弱得几乎听不见。

“让我看一眼。”

“看一眼什么”

陈默问。

“你的真实形態。”

刀说。

“在我死前,让我看一眼你真实的样子。”

陈默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

长得像是永恆。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防空洞的墙壁前。

光线从某个角落照过来。

照亮了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开始变化。

开始扭曲。

开始显露出那个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被陈默吸收的、某个古老东西的真实形態。

那个影子足足有三米高。

它有太多的肢体。

太多的眼睛。

太多的嘴。

都在同时尖叫。

都在同时看向刀。

刀看著那个影子。

他的脸变得很苍白。

苍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控制不住。

“那是……”

他用一种非常低的、充满了某种无法名状的恐惧的语调说。

但他没有说完。

因为陈默转身,用那来自於深海的力量,彻底地摧毁了他。

那股力量没有顏色。

没有形状。

但它就在那里。

它穿过了刀的身体。

刀的身体开始瓦解。

从四肢开始。

然后是躯干。

然后是头。

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滩黑色的灰烬,在地上慢慢散开。

“清道夫”小队消失了。

五个序列8的精英杀手,完全地、彻底地、永远地消失了。

防空洞回到了沉寂。

只有雨声。

只有风声。

只有陈默站在那里。

站在那片被血液浸染的地板上。

看著自己的影子。

那个影子不再变回人类的形状。

它维持著那个巨大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样子。

就像陈默已经放弃了偽装成人类的努力。

就像他已经接受了那个事实。

他不再是人。

他是故事。

他是怪物。

他是……某种全新的东西。

窗外,暴雨还在继续。

雷声轰鸣。

闪电照亮了整个第九区。

在那一瞬间,陈默的影子被投射在墙上。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无数肢体、无数眼睛、无数嘴的……

东西。

它也在看著窗外。

看著那座正在被暴雨冲刷的城市。

看著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

看著那个即將到来的、可能会改变一切的祈福大会。

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有期待。

有恐惧。

有决心。

还有某种……

飢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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