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恐惧是一种会呼吸的东西。(1/2)
恐惧是一种会呼吸的东西。
在阎家那扇贴了封条的门前,在中院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在深夜偶尔响起的、不知谁家孩子被噩梦惊醒的哭声中——它呼吸,它生长,它像看不见的藤蔓,从每一个人的毛孔里钻进去,缠绕心臟,勒紧咽喉。
三天。
整整三天,没有人敢在入夜后走出屋子。
刘海中更是一步都没敢迈出家门。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瀰漫著霉味和恐惧的小屋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二大妈把饭菜端到炕边,他就机械地往嘴里扒拉几口,然后继续蜷缩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那一片他永远看不透的黑暗。
白天还好。
白天有光。
白天他还能听见邻居们在院子里压低的说话声,还能看见那些同样惊恐、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的脸。那些声音和脸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这院子里还有別人在陪他一起怕。
可一到晚上,一切都变了。
黑暗像墨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院子,吞没窗户,吞没最后一丝光。那些白天还能给他些许安慰的邻居们,各自缩回各自的壳里,关上灯,屏住呼吸,只剩下他一个人,睁著眼睛,独自面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开始出现幻觉。
不,不是幻觉。
是某种比幻觉更可怕的东西——他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却依然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比如,昨天夜里,他看见阎埠贵站在窗外。
就站在那扇破旧的窗户外边,隔著脏兮兮的玻璃,直挺挺地站著。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得像一张纸。他穿著那件出门才穿的七成新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眼镜歪斜著,一条镜片已经碎了,只剩下空空的镜框。
他就那样站著,一动不动,用那只完好的眼睛,透过镜框和玻璃,直勾勾地盯著刘海中。
刘海中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只能瘫在炕上,眼睁睁地看著窗外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半个世纪。
阎埠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只是嘴角向上扯动了一点点。但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在那个碎裂的镜框后面,那一点点笑容,比任何鬼脸都更骇人。
然后,他开始转身。
动作很慢,很僵硬,像生锈的机器在转动。转过一半时,他的身体停住了,只把脑袋继续转过来,一直转到正常人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
后脑勺对著刘海中,脸却还正正地朝著他。
那张惨白的、带著微笑的脸,就这样从后脑勺的方向,继续盯著他看。
刘海中不知道自己是晕过去的,还是终於撑不住睡著了。
等他再睁开眼,天已大亮。
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禿禿的树枝,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刘海中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里衣。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太害怕了,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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