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完成终极任务(1/2)
1980年6月,北京的夏天来得特別早。
才刚进六月,气温就躥到了三十多度。
香山基地的实验室里,几台大风扇从早吹到晚,但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技术员们光著膀子干活,图纸上用镇纸压著,怕被风吹跑。
但没人抱怨。
因为值得。
“长城二號”晶片的月產量已经稳定在八千片,其中一半供应国內,一半出口。
上个月,外匯帐户里又多了二十万美元。
黄伟每个月准时来北京,准时签合同,准时付款。
这个香港商人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赵工,我跟你们合作,最大的感受就是——靠谱。”
黄伟上个月走的时候说,“你们的晶片质量稳定,交货准时,价格合理。这在国际市场,比什么都重要。”
赵四只是笑笑。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赵四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桌上堆满了文件:生產报表、质量分析、客户反馈、技术改进方案……
每一份都需要他审阅签字。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陈星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赵总工,这是下个月的生產计划,林工让您最后確认一下。”
“放这儿吧。”赵四指了指桌角。
陈星放下文件,却没走。
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有事”
“赵总工,”陈星犹豫了一下,“您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赵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么,我脸上写著字”
“不是。”陈星摇头,“就是感觉,您有时候会发呆,看著窗外,一看就是很久。以前您不这样。”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
这孩子,心细。
“没事。”他说,“就是最近想的事情有点多。你先去忙吧。”
陈星点点头,退了出去。
赵四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香山的树一片葱绿,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的事情確实很多。
但不是眼前的这些事。
是別的事。
一件只有他知道的事。
那天晚上,赵四没有回家。
他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把所有文件都处理完,又把抽屉里的一些旧资料整理了一遍。
那些资料有些年头了,纸张都泛黄了,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
他翻著这些资料,像是在翻自己的一生。
1959年的工具机改造图纸。
1965年的第一份“星火”项目建议书。
1969年的“天河工程”原始方案。
1975年的“长城一號”流片记录。
1978年的“长城二號”设计手稿。
每一份资料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不,不是人。
是那个东西。
那个从1959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陪著他的东西。
系统。
他知道这个名字很俗。
但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名字。
它只是一堆冷冰冰的规则、算法、数据。
它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感情,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给出提示,给出奖励,给出警告。
它给了他第一台工具机的图纸。
它给了他“星火”项目的关键数据。
它给了他“天河工程”的技术路径。
它给了他“长城一號”的os工艺流程图。
它给了他太多太多。
但最珍贵的,不是那些图纸,那些数据,那些技术。
是陪伴。
二十一载,七千多个日夜。
它从不说一句话,但赵四知道,它一直在。
现在,它要走了。
下午的时候,那个东西出现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在脑海里浮现几行字。
而是……
而是赵四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光点。
很小,很淡,悬浮在他办公桌上方。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窗外的月光。
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赵四的脑海里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终极阶段任务:推动中国在1980年前建成自主可控的4位微处理器生產线,並实现小批量应用。任务完成度:100%。】
赵四愣在那里。
光点继续闪烁。
【文明信息隔离突破进度:已完成。文明知识扩散效率永久提升10%。】
【奖励已发放:跨时代技术直觉(永久固化)。】
【检测到系统核心使命:引导宿主突破文明信息隔离,已完成。系统將进入解绑准备模式。】
【解绑准备模式说明:系统不再主动提供技术资料、任务提示、奖励发放。】
【宿主是否理解】
赵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点等了一会儿,又闪烁了一下。
【宿主沉默,默认理解。】
【系统將於北京时间1980年6月7日22时17分正式进入解绑准备模式。届时,系统功能將关闭。】
【感谢宿主二十一年来的配合。再见。】
光点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了。
赵四看了看墙上的钟:6月7日,晚上九点半。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著那个光点消失的地方。
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二十一年。
从1959到1980。
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技术员,到四十多岁鬢角斑白的中年人。
从一个修工具机的工匠,到中国信息技术產业的奠基人之一。
这条路上,有太多人帮助过他。
李老,楚老,陈启明,林雪,张卫东,杨振华,陈星……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战友、同事、工人。
但还有它。
那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从不说一句话的,系统。
它从来没有鼓励过他,没有安慰过他,没有像人一样对他说“加油”。
它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给出需要的东西。
就像一台机器,按程序运行。
但正是这台机器,在最黑暗的时候给了他光,在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方向,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
如果没有它,他会走到今天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二十一年,有它陪著。
钟錶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四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月亮还没升起来,星光显得格外明亮。
他想起了1969年,在崑崙基地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刚接手“星火”项目,面对热障问题一筹莫展。
系统给出了“局部强化冷却”的技术路径,让他找到了方向。
他想起了1971年,在京郊废弃气象站的那个夜晚。
“天河工程”第一次实现卫星中继测试,系统提示【文明信息扩散效率提升0.5%】。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现在他懂了。
他想起了1975年,在香山基地的那个夜晚。
“长城一號”第一次流片成功,系统提示【文明信息隔离突破关键瓶颈】。
那时候他以为是系统在邀功,现在他明白了——它只是在记录。
记录一个文明突破封锁的过程。
而他,只是这个过程的一个工具。
不对,不是工具。
是参与者。
它给了他工具,他用来改变世界。
就这么简单。
钟錶指向十点十分。
赵四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
那是他二十一年来的工作笔记,从1959年第一页开始,一直记到今天。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1980年6月7日,晚十点十五分。它走了。”
写完,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十点十七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赵四坐在那里,等待著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十点十七分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点十八分。
还是一样。
赵四忽然笑了。
他在等什么
等它再说一句话
等它再给一个提示
等它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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