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气息(1/2)
傍晚时分,津市的天压得极低。
乌云从渤海湾那边推过来,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整个老城闷得透不过气。
空气里泛著腥潮,那是海河淤泥被风捲起来的味道。
等到了午夜,雨水已经把天津灌成了一座水底的城市。
北大关的牌坊底下,挤著七八个避雨的。
石台子上的水已经漫过脚脖子,没人敢往外迈一步。
卖报的小福子忽然浑身一僵,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孙爷……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这种天,谁在外头走
几人伸头看了几秒,才发现有个黑影渐渐靠近。
先是一把黑伞,伞压得极低,看不见脸。
再是一身黑衣,还有背上的长条木盒,隨著步子轻轻晃。
那人从牌坊正前方走过,离他们不过三五步远。
伞沿遮著脸,只露出一个惨白下巴。
几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走过去,没人出声,没人动弹。
等那把黑伞消失在雨幕里,小福子才敢喘气。
“那是人还是……”小福子没敢说下去。
“是个人。”要饭的老孙开口,“应该是个活人。”
“活人这种天出来”最里面的黄宝车夫刘二冷笑一声,“活人往西边走西边是什么地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雨哗哗下,牌坊底下再没人说话。
。。。。。。
轰隆一声雷响,大地都被雷光照亮。
那一瞬间,天井里的积水白得刺眼,每一道雨丝都清清楚楚悬在半空。
钱瘸子坐在堂屋里,手里攥著两个核桃,转得嘎吱嘎吱响。
他眼睛盯著门外天井里那棵石榴树,树叶子被雨浇得抬不起头,枝子压得弯弯的,水顺著叶子往下淌。
周老大三人站在下首,身上的衣裳湿了半边,雨水顺著裤腿往下滴。
今儿一整天,他们三跑断了腿,愣是没摸清那人的一根毛。
拍卖行那边,周老大去找孙掌柜打听过。
孙掌柜倒是客气,可问什么都摇头,那人是生脸,头一回上门,而且不愿意留名姓,他也不能硬问。
规矩就是规矩,做拍卖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刨根问底。
鬼市里边,刘德升把几个消息贩子都问遍了。
只打听到他是第一次来,找人买了块阴骨,还跟专门出售赤阳血晶的葛大仙有过交易。
他找葛大仙打听的时候,又被对方给顶回来了。
刘德升不死心,在鬼市那转了一下午,倒是打听到另一件事。
昨儿夜里,拍卖场外面出过动静。
不是一处,是好几处。
听说胡掌柜拍到手的阴魂幡让人抢了,还有几个参加拍卖会的也都出了事,连人带货一起失踪。
刘德升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回来报给了师傅。
三徒弟赵辰去找了小师妹,小师妹又去找了柳家二房的老三。
柳家老三倒是热心,托人打听了一圈,回来给的准话,最近半个月,津市没来什么扎眼的生人。
要说过江龙,一条都没有。
三路人马,三路空手。
钱瘸子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师傅,”周老大开口了,“还有一档子事,徒弟自作主张,办了一桩。”
钱瘸子抬起眼皮看他。
“徒弟使了一百块大洋,找拍卖行的伙计打听了一件事,那人虽然把茶杯带走了,但是昨儿夜里坐过的那把椅子,后来没有人动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