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气息(2/2)
周老大小心看了他一眼:“徒弟想著,说不定那椅子上面还残留有对方的气息。”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已经到了。
钱瘸子盯著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扔,撑著扶手站起来,那条瘸腿落地的时候,膝盖骨那儿咔嗒响了一声。
“椅子呢”
“在后院马车上,雨太大,没敢往院里搬。”
钱瘸子摆摆手:“搬进来,快著点。”
周老大转身衝进雨里,没一会儿,跟赵辰两个人抬著一把榆木圈椅进了堂屋。
俩人浑身浇得透湿,雨水顺著衣裳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两滩。
椅子是旧的,扶手磨得发亮,椅背上雕著简单的花纹。
周老大把那椅子往堂屋正中间一放。
钱瘸子走到椅子跟前,围著转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著鼻子弯下腰,凑近椅面吸了一口气。
吸完了,没动。
又吸了一口。
这回他直起腰,把手帕收起来,眼睛里的光变了。
“你们把门窗都关上,再把里屋那口箱子搬出来。”
刘德升一愣,转身去关门关窗。
外头风雨声被隔在门外,堂屋里渐渐暗下来。
刘德升从里屋搬出一口黑漆箱子,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往桌上一放。
钱瘸子走过去,掀开箱盖。
箱子里头铺著黄绸子,绸子上躺著一面铜镜,巴掌大,镜面乌突突的,照不见人影。
他伸手把铜镜拿出来,又拿出一束香,一沓黄纸,还有一个小瓷瓶。
周老大三个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钱瘸子把那束香点著,插在香炉里。
香菸裊裊升起来,在屋里绕了一圈,往那椅子那边飘。
他又打开那个小瓷瓶,往黄纸上倒了一点粉末。
粉末是暗红色的,像是硃砂,只是倒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腥气。
他把黄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压在椅子坐面上,用力按了按。
又拿起那面铜镜,镜面朝下,扣在那张黄纸上。
“拿一碗水来。”
赵辰赶紧去灶房,端了一碗凉水过来。
钱瘸子接过碗,含了一口,“噗”地一声喷在铜镜背面。
水珠子顺著镜边淌下来,滴在椅面上,渗进黄纸里。
他把碗放下,双手捧著铜镜,镜面朝上,闭著眼睛开始念叨。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荒郊野外,庙宇山林。
大街小巷,古井孤坟。
青烟指路,镜显其相。
吾奉祖师,急急如律令——”
念完最后一句,他把铜镜往上一拋。
铜镜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落下来的时候,被他一把接住,镜面朝下,重新扣在椅面上。
三个徒弟大气不敢出,盯著师傅的手。
钱瘸子闭著眼睛,手掌按在镜背上,一动不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忽然睁开眼。
“这雨太大,对方气息被冲得散了,不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