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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月浸荒草,心绊初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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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的声音落在耳边,依旧平静,却带着种沉郁的了然

“但你护着谁,牵挂谁,是你自己说了算。是把那些伸出的手收回来,还是让它们继续护着该护的人——从来都在你手里。”

“我没有选择!”古兰格激动地吼道“我是个死人!死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死了的人,才更该知道‘活’的分量。”虚影说,“你觉得自己没选择,只是因为你不敢选。”

暗红的微光开始淡化,像被月色吸走了似的,虚影的轮廓一点点变得透明。

“那些下意识的动作,不是枷锁。”

他最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你还没忘记的,该走的路。”

红光彻底散了,树旁只剩古兰格一人。他还坐在地上,背靠着老树,胸口的伤隐隐作痛,眼里的红还没褪尽。

夜风吹过,带起他褴褛的袍角,露出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又脆弱得像随时会碎。

心里的乱麻缠得更紧了。虚影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他死寂的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那些“下意识”的瞬间,好像比“我是死人”这四个字,更让他觉得真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带露的草叶上,软得像落雪。

古兰格猛地抬头,月光恰好落在来人脸上——是散华。

她的衣角沾了些草屑,显然是找了不少路,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那曾被他用白华治过的右眼,此刻在月色里望着他,眼底带着点深夜寻人的急切,还有撞见他失态的局促。

散华是被颈侧的凉意惊醒的。睁眼时,墙角的月光空了一块——古兰格不在了。她下意识看向床边,阿漂还蜷着,黑发遮着脸,呼吸匀得像猫。

没敢叫醒她,只顺手抄起搭在臂弯的讯刃,循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往城外走。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他。

“我……醒来看你不在。”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怕惊了这夜的静,目光掠过他发红的眼尾,又很快移开,落在他按在胸口的手上

“阿漂还睡着,我就……自己过来了。”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还好吗?”

古兰格没说话,只是望着她。月光落在散华的发梢上,镀了层银边,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安静得像株在夜里开的花。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刚才吼了那么多,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散华踏着草叶的轻响走近时,古兰格正背对着她,黑袍在月光里微微起伏。

他听见动静,却没回头,只是指尖在草皮上掐出更深的印子——胸腔里的乱麻还在缠,虚影的话、“死人”的妄念、那些下意识的护佑,像无数根线在拉扯,扯得他骨头缝都发疼。

她在他身后站了片刻,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右眼在月色里清亮的光。“治疗室的药……你没带。”她开口,声音比夜风还轻,带着点生涩的迟疑,像是在确认什么。

古兰格的肩线动了动,没应声。

他知道自己逃出来时有多仓促,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痒,可比起身体的疼,心里的空茫更难熬——他到底在怕什么?怕这“活”的滋味太真,还是怕自己根本不配拥有?

散华没再追问,只是提着裙摆,在他身侧坐下,隔着半臂的距离。两人之间的沉默像浸了月光的水,凉丝丝的,却不觉得疏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了望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出双手,用食指轻轻勾起自己的嘴角。

那弧度僵硬得像被风冻住的草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是极生涩的尝试,却已是她能递出的最柔软的姿态。

“别……想太多。”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声音里带着点被牵扯的微哑,尾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古兰格恰在此时转头,目光撞进她眼里。

那抹刻意的微笑在月光下有些滑稽,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右眼的光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一瞬间,他脑子里的拉扯忽然静了——那些“该不该存在”的嘶吼、“死人”的自我否定,好像都被这笨拙的温柔撞得退了退。

他看着她指尖勾着嘴角的模样,忽然想起舱室里她靠在墙角时,睫毛投下的浅影;想起她被白华覆眼时,微微发颤的眼睑;这些碎片像温水,一点点漫过他冰封的心底,烫得他指尖发麻。

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刺会软下来?他想不通,只觉得喉咙发紧,有股莫名的冲动在往上涌。

喉结滚动间,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散华的手微凉,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处理公文留下的薄茧,此刻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像块被焐着的玉,微微颤了颤。古兰格也愣住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可掌心的触感太真,她的微颤太真,连带着他胸腔里的心跳都好像清晰了些。那些自我否定的声音还在吵,却被这真实的温度压下去了大半。

他忽然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散华没防备,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近,呼吸在夜空中交缠。她身上的气息混着夜露的清冽,钻进他的鼻腔,像根羽毛,轻轻搔着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古……”散华刚要开口,声音里带着慌乱。

古兰格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理智还在尖叫“不该”,情感却像脱缰的兽——他想确认,想抓住这真实的暖意,想告诉自己这不是幻梦。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纤腰。

掌心贴在她腰侧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像只受惊的鸟。

可这僵硬里,没有厌恶,只有无措。

这无措像道许可,让他心里的冲动彻底破了堤。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自我怀疑的痛苦、对牵绊的恐惧、对真实的渴望,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缠成一团,最终化作一个莫名的决定。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那里沾着点夜露的湿,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他缓缓凑了上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活着。

“古兰格,你…唔唔唔!”

唇瓣相触的瞬间,散华浑身一震,瞳孔里的月光碎成一片。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生涩的笨拙,却异常执着,像在描摹她的轮廓,又像在索取一份确认。

“唔…古兰格…快放手…唔唔唔!”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时,浑身却忽然软了下来,那点推拒的力气也散了。

夜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掩盖两人急促的呼吸。

月光漫过他们交叠的身影,将散华泛红的耳根、古兰格微颤的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

他的吻渐渐深了些,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执着地流连,仿佛要将这片刻的真实,狠狠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散华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抖,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攥紧,抓皱了他褴褛的黑袍。

她不懂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却在他的吻里,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暖意,顺着唇齿间漫开,渐渐熨帖了心底某处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夜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两人的呼吸在月光里交缠,带着草叶的清冽与彼此的温度。

散华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他的肩,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料,像是抓住一根浮木。

他的吻渐渐下移,掠过她的下颌,落在颈侧的肌肤上。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引得他微微喟叹。

散华的身体绷紧又放松,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所有的抗拒都在这滚烫的亲近里融化成无声的接纳。

远处的荒原在月光下泛着银浪,老树的影子在他们身上轻轻摇晃,将这片刻的纠缠,藏进了深夜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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