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一杯好酒(2/2)
但下一刻,关遗珠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壶高粱酒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
宗明远好奇的问,同时已经率先伸手将杯子举到了关遗珠的面前。
关遗珠握着酒壶,替他倒了一小杯。
未来星的人没见过高梁,自然也没喝过酒——虽说未来星也有各式各样调制的饮料,但这些饮料与预制类食物相似,很难给人以惊喜。
透明的液体被倒出来。
它的外表与水相似,极具迷惑性,但是它同时散发出一股醇厚至极的气味。
宗明远一看杯子,约一小口的量,他立即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入口的那一刹,舌尖如含了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子,辛辣至极的味道立即在口中弥散开。
接着滚烫汤的灼热,微微的苦涩、谷物的香气立即随着这股辛辣直冲头皮。
宗明远的眼睛发热,他不由自主的吞咽。
这股热气顺着他舌头滑入喉胃,一路如同一团热烈至极的火焰,瞬间令血液升温,身体都开始微微的发热。
随即后劲立即出现。
紧绷的神经松懈,他整个人的身体像是一张干硬的毛巾缓缓在温水里摊开。
周围人的说笑声远去,他的意识开始放慢。
因担忧宗浩国身体而紧绷的压力开始逐渐的释放,他的四肢都情不自禁舒展,思绪放空,这是难得完全属于他的放空时刻。
……
许久后,宗明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众人看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舒缓,他的眼睛微微发亮,脸颊略红,鼻腔呼出的空气染上了淡淡的酒精味道。
“怎么样?”
李政南好奇的问。
宗明远初次品酒,已经处于微熏的状态,他点头:
“非常好!”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思维开始活跃,舌头同样开始不听使唤:
“爸爸,你的身体要注意啊,虽说你还有想要复苏稻谷植株的打算,可您已经一百三十多岁的高龄了——”
这些话以往埋藏在他心中,他很少跟宗浩国说,此时却觉得不吐不快。
宗明远的话让众人吃了一惊,看向宗浩国担忧的眼神,关遗珠摇了摇头:
“别担忧,我知道分寸,只给了宗老师一小口的酒。”
“酒?!”
温中河立即来了兴趣:
“传闻之中,地球纪元时代最出名的产物之一,令人疯狂的酒?”
“对。”
关遗珠点头:
“这是以高粱酿造出来的酒,第一批,刚出来。”
‘酒’的名声、地位在未来星可非同一般,它甚至已经近乎于神话。
在地球纪元时代,‘酒’已经成为了某种文化,引起许多地球纪元时期的人追捧、崇拜。
尤其是在地球纪元的寒冰时代,少量酒的存在成为了许多人生命中的珍贵物品,从而关于它的记录被流传了下来。
可惜随着地球纪元的毁灭,无数植株的灭绝,酒与许许多多的动物、生物一样,成为了绝响,再无人能知道它的真实口感,仅能从少量资料记录中,透过古文字的记载,让后来的人去缅怀。
……
一听这是高梁酵造的酒,温中河立即按捺不住了:
“遗珠,快给我也尝尝。”
他也将杯子举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第一次尝酒,且无论是宗明远还是温中河,都已经是九十高龄以上的老人。
关遗珠怕酒的后劲太大,刺激太多,因此不敢给太多。
幸亏那杯子本身就小,她倒了一小杯进去,温中河本来还想催促再要一点,但看她表情坚决,便只好一饮而尽。
这一口的感觉比宗明远更加的强烈。
那酒如入喉刀,直透心间。
初时的火辣之后,余下的滋味又齐齐涌了上来。
与宗明远喝了酒后吐真言不同,温中河竟然觉得在这一口酒的刺激下,他的大脑思维竟变得格外的活跃。
眼前有片刻的眼花缭乱,接着曾经积累的丰富所学,此时化为无数灵感涌了上来。
他的手像是虚空抓住了一支笔,开始乱写乱画,试图将自己此时的感悟记下来。
地球星酒店的设计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
兴许是温中河的年纪大了,地球星的项目他又过于的看重缘故,他的设计图近来长时间的没有进展。
灵感似是枯竭,他又急又慌,却又无可奈何。
星际网络上数亿粉丝的期待、不愿辜负地球星的念头化为重重的压力。
可此时一口高梁酒下肚,那口气化为一团霸道非凡的火,以雷霆之势将所有压力全部辗碎继而烧得一干二净。
豪情壮志涌了上来。
最终,温中河仅留下一句:
“我要去看看我的设计图,我有了灵感——”
他顾不得再吃剩余的饭,匆匆走开。
……
温中河因酒兴而起的工作兴致令得众人呆了一呆。
这个向来对各类新鲜事物保持了浓厚兴趣的温中河此时竟然连剩余的几个菜都没来得及品偿就走了,这样的情景也使得众人对壶中的酒生出浓厚的期待。
“关小姐,请给我也来一杯酒。”苏城将酒杯举了起来。
“我也要。”李政南道。
接着是宗浩国、温中恒。
关遗珠微微一笑,将这几人的杯子全都倒上。
因宗明远、温中河的表现,宗浩国不敢一口喝完,他小小的抿了一口,那酒气缓缓进入他胃里面。
热气将他老迈的身体重新焕醒,恍惚之间,他似是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澎湃岁月。
那时他年轻力壮,一切大有可为,精力、体力俱都处于人生的巅峰,他发表了关于稻谷的数篇构想文章,进一步圆满了关于大米的猜想——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且在他有生之年,他等到了大米的复苏,验证了自己的理论。
他有许多话想说。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想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妻子,想起了许多的过往。
“明远,我跟你说——”
他终于理解了宗明远先前喝酒之后的畅所欲言的感受,父子二人坐到一处,借着酒劲说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