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媚娘震怒(1/2)
紫宸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则天那一声“九族尽灭,鸡犬不留”的低语,如同从九幽地狱吹出的阴风,让跪伏在地的宫女宦官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武则天没有立刻赶往东宫。她强迫自己坐在御座上,尽管指尖冰凉,胸口那阵阵剜心般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她是皇帝,是母亲,但首先是皇帝。此刻,悲痛与愤怒必须转化为最冷静、最可怕的意志。她的瑾儿生死未卜,但帝国不能乱,凶手更不能逃!
“陛下,宰相、六部尚书、诸卫大将军、京兆尹等皆已奉诏,在殿外候旨。” 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禀报。
“宣。” 武则天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一群身着紫袍、绯袍的重臣们鱼贯而入,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和凝重。太子遇刺,还是在皇城附近,光天化日之下,这不仅仅是震惊朝野的恶性案件,更是对帝国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武周朝廷、对女帝本人的宣战!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会是怎样一场恐怖的风暴。
“都知道了?” 武则天没有寒暄,目光如冰锥般扫过众人。
宰相姚崇(此时应为符合时代背景的重臣,可为狄仁杰、张柬之等,此处为行文需要,以姚崇代指)率先出列,沉痛道:“臣等惊闻噩耗,不胜惶恐,不胜悲愤!竟有狂徒逆贼,敢在神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刺杀储君,实乃罪该万死!请陛下节哀,保重龙体,臣等必竭尽全力,缉拿凶徒,肃清余孽!”
“节哀?” 武则天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朕的儿子,大周的太子,此刻躺在东宫,生死未卜!刺客的毒矛,还插在他的身上!你们让朕,如何节哀?!”
她猛地一拍御案,声如寒铁:“这不是寻常刺杀!这是谋逆!是有人,要断朕的臂膀,要毁大周的根基,要朕,断子绝孙!”
最后四个字,她得咬牙切齿,字字泣血,让所有大臣心头剧震,汗出如浆。
“传朕旨意!” 武则天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殿外阴沉沉的天空,一道道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一、即日起,神都洛阳,全城戒严!由左右羽林大将军、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共同负责,封锁所有城门、坊门,许进不许出!各街巷设卡,日夜巡逻,凡无官府文书、行迹可疑者,即刻锁拿!凡有抗拒、逃窜者,格杀勿论!”
“二、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并由梅花内卫协同,即刻勘察新中桥现场,验看刺客尸体,追查凶器来源、刺客身份、潜伏地点、接应同党!朕给你们三日,三日后,朕要看到主谋的名单!若查不出,三司主官,提头来见!”
“三、京兆尹!”
“臣在!” 京兆尹连滚爬出列,脸色惨白。
“你管辖京畿地面,竟出此滔天大案!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腊月初八清晨,所有在新中桥附近出现过的行人、商贩、住户,全部给朕拘押审讯!凡有知情不报、隐匿不报者,以同谋论处,满门抄斩!”
“四、传旨天下各道、州、府、县,通缉刺客余党!凡有线索,即刻上报!有擒获或格杀刺客者,赏千金,封侯爵!有窝藏、包庇者,诛九族!”
“五、即日起,暂停所有常朝、议事。各部院有紧急事务,递牌子入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离京,不得私下串联!违者,视同谋逆!”
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命令,如同狂风暴雨,将整个帝国的心脏——洛阳,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牢笼和狩猎场。没有人怀疑女帝的决心,所有人都从她那冰冷彻骨的语气和毫无转圜余地的命令中,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滔天的血雨腥风。
“陛下,” 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是礼部尚书,他忧心忡忡地道,“如此大索全城,恐扰民过甚,引起恐慌……”
“恐慌?” 武则天猛地转头,盯着他,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朕的儿子,大周的太子,此刻命悬一线!你跟朕谈恐慌?!朕告诉你,若瑾儿有个三长两短,朕要这洛阳城,给他陪葬!”
那老臣吓得噗通跪倒,以头触地,再不敢言。殿中死寂一片,只有武则天因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众人砰砰的心跳。
“都听明白了?” 武则天环视众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臣等遵旨!!” 所有大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深深俯首,齐声应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这头因为丧子之痛(可能)而彻底疯狂的雌狮。
“滚!去给朕查!去给朕抓!一个都不许放过!!” 武则天挥袖。
众大臣如蒙大赦,慌忙退出紫宸殿,一个个后背冷汗早已湿透官袍。他们知道,天,真的变了。太子遇刺,已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引爆了积累已久的、所有矛盾的总火药桶。女帝的震怒,将化作最残酷的清洗。接下来的洛阳,将变成修罗场。
大臣们退去后,武则天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下,扶住御案才站稳。上官婉儿不知何时已回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陛下,太医正在全力救治,殿下吉人天相,定能……”
“婉儿,” 武则天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跟了朕多年,你,是谁?是谁这么恨瑾儿?恨到要杀了他?”
上官婉儿心中一痛,低声道:“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无论是谁,陛下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对,绝不会放过。” 武则天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烈焰,“去东宫。朕要亲眼看看朕的瑾儿。”
东宫,丽正殿。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寝殿之中。数名太医令、太医丞围在病榻前,有的施针,有的灌药,有的心翼翼地处理伤口。李瑾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截断掉的、带着倒钩的淬毒矛头已被取出,放在旁边的银盘里,幽蓝发黑,触目惊心。伤口处敷着厚厚的、混合了数种珍稀解毒药材的药膏,但黑色的毒气似乎仍在缓慢蔓延。
武则天步入殿内,所有宫人、太医慌忙跪倒。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一步步走到榻前。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看着银盘中那淬毒的凶器,武则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李瑾冰凉的脸颊。
“瑾儿……” 她低声唤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温柔,带着母亲才有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李瑾没有任何反应。
“告诉朕,太子伤势如何?” 武则天转过头,看向为首的太医令,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太医令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殿下伤势极重……那短矛淬有奇毒,毒性猛烈,且伤在胸腹要害,失血过多……臣等已用尽方法,拔除毒矛,敷以解药,施以金针……但、但殿下元气大伤,毒性已侵心脉……能否醒来,全、全凭殿下求生之志和上天庇佑了……” 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废物!” 武则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看着太医令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汗水泪水,后面更严厉的斥责终究没有出口。她知道,这已经是天下最好的太医,他们已尽了全力。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若太子不测,太医院……便不必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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