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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风暴来临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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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元年,腊月十一。 距离太子李瑾遇刺已过去三日,距离女帝震怒下令彻查、全城戒严也已三日。洛阳城依旧笼罩在铁与血的肃杀之中,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恐惧,更添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戒严仍在继续,但最初的混乱与无差别抓人已暂告一段。三司衙役、梅花内卫的搜查变得更加精准,也更加冷酷。他们不再像没头苍蝇般四处抓人,而是根据狄仁杰梳理出的线索——那枚残破的东宫腰牌、那岭南特有的鲨鱼皮水靠、那可疑的将作监吏、那带有新罗接应线索的刺客残供、那青玉双鱼佩的描述、那失踪的东宫典签家中同源的金粉——开始有目的地、如同梳子篦发般,梳理着洛阳城的每一寸肌理,重点关照那些与“东宫”、“海外”、“岭南”、“工事”、“兵器”可能产生关联的节点。

朝堂上,诡异的沉默取代了往日的争吵。太子遇刺,储君生死未卜,调查指向扑朔迷离,女帝雷霆震怒,羽林军接管东宫守卫……这一连串事件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能将所有人吞噬的旋涡。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发言,无论是支持新政的,还是反对新政的,都噤若寒蝉,唯恐一句不当引来灭顶之灾。每日的朝会几乎成了形式,武则天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冰冷,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大臣,那目光中审视的意味,让每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奏对的内容也多是无关痛痒的日常政务,关于江南平叛、荥阳案、乃至新政推行,都暂时搁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座被羽林军严密“保护”起来的东宫,和那个躺在病榻上、牵动着整个帝国神经的太子李瑾身上。

东宫,丽正殿,如今已成为洛阳城中最微妙的囚笼。

李弘被“静养”在此,实则与外界隔绝。羽林军接手了所有宫门的守卫,原东宫十率府的卫士被勒令在营中“休整”,不得擅动。进出东宫的所有人员、物品,包括一饮一食,都需经过严密检查。李弘能接触到的消息,只剩下每日宫人送来的、经过严格筛选的官方邸报,以及太医例行公事的问诊。他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茧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风暴的迫近,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太子妃裴氏日渐憔悴,但她强打精神,操持着东宫内务,约束宫人,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知道,此刻东宫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都系于丈夫一人,也系于女帝那难以揣测的心思。她尝试过向娘家河东裴氏传递消息,但所有渠道似乎都被无形的手掐断了。绝望,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头。

李弘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书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案头放着一份今日的邸报,上面用最简短的文字,通报了太子(李瑾)伤势“趋于稳定,仍需静养”,以及陛下“督促有司,全力缉凶”的旨意。寥寥数语,背后的腥风血雨,他能想象得到。

“殿下,” 裴氏端来一盏安神茶,轻声道,“您已经坐了一上午了,用些茶吧。”

李弘抬头,看着妻子眼中的血丝和担忧,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和愧疚。“爱妃,这几日,辛苦你了。”

裴氏摇摇头,低声道:“妾身不苦。只是……殿下,外面风声鹤唳,我们东宫又被看得如此之紧,妾身实在心忧。陛下她……” 她没有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弘苦笑:“母后她……大约是疑心我了。毕竟,我之前那般反对新政,与二弟政见不合,人所共知。如今二弟遇刺,所有线索又隐隐指向东宫……她如何能不疑?”

“可殿下绝无此心啊!” 裴氏急切道。

“本宫自然问心无愧!” 李弘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但随即又颓然下去,“可问心无愧,又有何用?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些证据,那些指向东宫的线索……是真是假?是巧合还是栽赃?本宫一无所知,连为自己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失踪的王典签,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王典签是东宫老人,一直谨慎本分,怎么会卷入这种事情?是被人收买利用,还是……灭口?

“殿下,不如……我们上书向陛下陈情?剖明心迹?” 裴氏试探道。

“陈情?” 李弘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黯淡,“如今内外消息断绝,上书能否递到母后面前尚未可知。即便递到,在母后盛怒之下,在那些看似确凿的证据面前,一篇奏疏,又能有多大分量?只怕……只会让她觉得本宫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当她认定一件事时,旁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尤其是在这种涉及骨肉相残、动摇国本的大事上。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只有烛火在不安地跳动。殿外,羽林军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那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的心上。

狄仁杰的临时公廨,灯火彻夜不熄。

这位年迈的宰相,仿佛不知疲倦,面前堆满了来自各处的卷宗、证物记录、口供摘要。他眉头紧锁,手指在一张洛阳舆图上缓缓移动,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

“阁老,这是从归义坊那处废弃货栈附近一家当铺查到的记录。” 一名梅花内卫低声禀报,“约在半月前,有人典当了一块青玉佩,形制与之前描述的‘青玉双鱼佩,鱼尾有天然赤纹’颇为相似。当铺朝奉记得,典当之人身形瘦高,话带点吴地口音,但遮着面,看不真切。玉佩当期三月,死当。”

“玉佩呢?” 狄仁杰立刻追问。

“已被赎走。就在太子遇刺前两日,被一陌生男子以双倍价钱赎回。朝奉描述那人长相普通,无甚特征,但出手阔绰。”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有人在刺杀前,特意赎回了可能暴露身份的玉佩。看来,这玉佩确实是关键信物。吴地口音……岭南鲨鱼皮……新罗……” 他手指轻敲桌面,将这些零碎的线索串联。

“阁老,还有一事。” 另一名负责审讯的官员呈上一份口供,“那名在逃刺客,又熬刑吐露了一些。他,他们这一队人,并非受雇于一人,中间经过至少两道转手。最初联系他们的是一个被称为‘海鹞子’的中间人,此人常年在登、莱沿海活动,与海商、海盗乃至新罗、倭国都有往来。是‘海鹞子’将他们带到洛阳,交给了洛阳的接头人。接头人很神秘,他们只见过两次,都蒙着面,但听声音年纪不大,举止有贵气,且……左腿似乎有些微跛。”

“左腿微跛?” 狄仁杰立刻回想所有可能与东宫牵连、且身体有类似特征的人。东宫属官、侍卫、乃至与东宫往来密切的朝臣及其子弟……范围似乎缩了,但这个特征,也可能伪装。

“将作监那边呢?那个暴毙的赵丞吏,可还有更深的背景?”

“查过了,赵丞吏出身寒微,在将作监多年,一直默默无闻。但其妻弟,是洛阳一家车马行的管事,而那家车马行,背后的东家之一,似乎与……与荥阳郑氏有些远亲关系。”

荥阳郑氏!狄仁杰心头一震。郑氏虽因“妖书案”和后续调查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在洛阳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难道郑氏余孽,参与了此事,甚至与东宫有所勾连?还是,有人故意将郑氏的线索抛出来,混淆视听?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东宫腰牌、岭南水靠、新罗接应、青玉双鱼佩、左腿微跛的接头人、荥阳郑氏的远亲车马行、失踪的东宫典签、暴毙的将作监吏……这些线索如同散的珠子,似乎能穿成几条不同的线,指向不同的方向,却又彼此缠绕,难辨真伪。

狄仁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此案背后,水太深了。不仅仅是简单的刺杀,更可能牵扯到朝堂最顶层的权力斗争,皇室的内部倾轧,甚至是国内外势力的勾结。女帝给他的期限是三日找到主谋,如今三日已过,他虽然梳理出众多线索,但距离真相,似乎还隔着一层浓雾。

“继续查!” 狄仁杰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声音沙哑却坚定,“重点追查‘海鹞子’和那个左腿微跛的接头人!还有,秘密调查东宫所有人员,包括属官、侍卫、仆役,乃至与东宫有过来往的外人,是否有左腿微跛者,或近期行为异常、有大量不明钱财来源者。记住,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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